老王那件衬衫，是上个月刚从意大利带回来的手工货，阿玛尼的料子，专柜八千块。现在呢，前襟上赫然印着一片深褐色的水渍，像刚被什么动物屎了上一坨，还有点刺鼻的焦糊味儿。他站在镜子前，脸憋得通红，手抖得连里面的衬衣都绷不住了，活像秋风里抖秋千的筛子。

"我靠！"老王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，但没忍住，手上没拿稳，刚放进口袋的钱夹又跳出来，叮当当掉在了地上。他赶紧弯腰去捡，钱夹倒是捡回了手，兜里那包龙井茶叶却掉出来了，在地上滚了两个圈，然后被刚才咖啡泼出的焦糊味儿吸引，沾了点灰。

这茶叶是上周从杭州寄来的，老板说这是明前头采的，泡出来能闻着消夏的青梅味儿。老王本来想等周末在家慢慢品，现在看来是悬了。他叹了口气，把茶叶扫起来放进口袋，摸了摸那包皱巴巴的钱夹，心里直骂那该死的咖啡师。

"我说老王，你这手抖劲儿，又犯旧疾了？"

老王刚想发作，抬头一看，是人事部的张姐。张姐四十出头，穿件藏青色套装，手里抱着一摞文件，符合她那个“高效执行”的自我定位。老王心里一紧，赶紧把皱巴巴的钱夹揣得深了点，脸上挤出个笑容："没事没事，就是昨晚没睡好。对了张姐，您这是..."

"送这份东西去顶楼潘总办公室。"张姐头也不回地说，"明天早上七点前必须到。"

"好嘞！"老王应着，赶紧弯腰把地上的茶叶捡起来，用衬衫袖口擦了擦灰，塞进另一个口袋，然后才去抱张姐手里的文件。那文件沉甸甸的，一看就是份麻烦事，老王心里嘀咕，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又接了什么破项目。

文件抱在怀里，老王走出茶水间，外面阳光正好，正好晒在他那件印着焦痕的衬衫上。他心里正烦着，突然人行道上有人喊："老王！"

他脚步一顿，顺着声音看过去，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姑娘正朝他这边走过来，手里提着个纸袋，笑眯眯的。那姑娘眼睛很大，笑起来嘴角有颗小梨涡，老王直觉得眼熟，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。

那姑娘走近了，在他面前站定，扬起下巴，露出个灿烂的笑容："王大厨，好久不见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