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来成都那会儿，阿杰把租的房子弄了个底朝天。把墙上那块丑得要死的瓷砖抠了，用腻子刮了又补，最后贴了块自己找的旧海报。邻居老王路过，蹲在门口抽着烟说：“小子，你这墙弄得跟狗啃过似的。”

阿杰没吭声，正拿着刷子给书架刷漆呢。那书架是房东那老太太淘汰下来的，他实在不忍心扔了。刷了三遍漆，颜色还是有点深。他咬着笔杆，在笔记本上画着设计图。想着以后把这里改成咖啡店，有壁炉，有乐队驻唱。

房东王老太太比老王更大嗓门。有天她提着两瓶二锅头，直接踹开阿杰家门。“小子！你那破电饭锅冒烟了！再烧下去我这老房子要着火了！” 阿杰当时正对着电脑赶稿子，头都没抬。“阿姨，我这不是在改稿嘛，催啥？”

老太太气得直拍大腿。后来阿杰知道了，那电饭锅是老太太自己偷偷塞给他的，生怕他饿死。这事儿，是老王后来偷偷跟他说了。老王这人，嘴是有点损，但心不坏。每回阿杰被房东撵得满街跑，他总说：“小子，走，兄弟带你吃火锅去！”

火锅店老板娘王琴，是这附近出了名的狠角色。谁要是赊账，她眼珠子都不眨一下就剁手指。可她却对阿杰格外照顾。有天阿杰写稿写到手指抽筋，老板娘直接把他拉到后厨，递他瓶二锅头。“稿子写完没？写完我请你吃霸王餐！”

阿杰接过酒，灌了半瓶。那天晚上，他跟老板娘在火锅店后厨聊到半夜。王琴告诉他，她以前有个男朋友，在重庆开了家夜场。后来人跑了，留她一个人守着店。“你啊，小年轻，别被 surface 那套玩意儿骗了。”她吐了个烟圈，“感情这东西，你真心待人家，人家未必识货。”

阿杰当时没说话。第二天他照常去写稿，但心里多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。老王又挨家挨户送报纸，碰到阿杰，皱着眉头说：“小子，你小子变了啊，怎么看都不像那個窝囊废了。”

阿杰没解释什么。他把租来的老房子翻了个遍，在墙角发现了个针孔摄像头，估计是房东老太太安的。他剪断了线，把摄像头砸了个稀巴烂。晚上睡觉前，他会对着空荡荡的镜子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