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灌进小轿车，吹得林晚晚冻得瑟缩了一下。她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小的婚礼现场，红盖头歪歪扭扭地搭在头上，像一块挡箭牌。

“嫂子，你到底想干啥？”前面的男人突然一个急刹车，后背撞得生疼，林晚晚闷哼一声，差点从座位上栽下去。

“哥！你轻点！”她踉跄着坐稳，伸手揉了揉后腰，看着前面的季云深，他后脑勺的伤口还用纱布包着，刚才自己跑得太急，撞了他一下。

季云深沉默地握着方向盘，指节泛白。他好像没听见林晚晚的抱怨，只是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：“林晚晚，把盖头掀了。”

“……？”林晚晚被他这语气吓得一哆嗦，盖头是季云深自己给她戴上的，刚才脑子一热没敢掀，现在被他这么一说，鬼使神差地伸手就掀了起来。

车内光线太暗，她看见自己两只手都在抖，左手抹了蜜似的黏糊糊全是喜糖，嘴里还残留着糖皮子味。

“季云深，你撞了我一下。”林晚晚先发制人，把刚才心里的委屈都抖出来了，“疼不疼？啊？疼不疼啊？”

季云深嗯了一声，像蚊子叫。

林晚晚看着他反应冷淡，心里那点愧疚感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反而更来劲了。她凑近他，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，冷风嗖地窜进来，吹得她又打了个哆嗦。

“哥，”林晚晚吐字不清，腮帮子沾着喜糖糊，“咱把车窗摇起来行不？这风跟刀子似的，刮秃噜皮了。”

季云深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：“你到底跑不跑了？”

林晚晚一噎。

跑……跑啥跑啊。

她记得自己好像是被新郎踹出门，然后被季云深拖过来的，当时脑子一片空白，只觉得脚底下用了劲，现在回想起来，自己连新郎长啥样都忘了。

林晚晚看着车窗外面，街道黑漆漆的，路灯一闪一闪，像萤火虫。刚才那个小教堂就在不远处，她隐约还记得，自己从里面跑出来的时候，里面的人全都在喊。

喊新娘跑了。

林晚晚：“……”

喊得挺大声。

她没跑了啊，刚才只是没站稳，被季云深拽着跑得急了点。

林晚晚低头看了看自己，红嫁衣上沾着不少土，领口往右一寸的地方还裂开了一道口子，针脚都开了。她这身嫁衣是昨天下午才收到的，季云深给他买的手牌她都还挂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