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光刺得宁珂眯了眯眼，陈默的备注是“设计师小哥”。她接起来，听筒里传来压低的笑意：“刚好，我在你们楼下咖啡馆看见你了。”

宁珂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不由自主顿了顿。她现在穿的是刚买的帆布鞋，鞋带系得歪歪扭扭，这会儿肯定像个小傻瓜。

“怎么在这儿？”她的声音有点飘。

“路过，”陈默声音放得更柔，“看见你往这边走，就上来看看。挺巧的。”

宁珂抿着嘴不说话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贴着马路牙子坐。她想起刚才在图书馆，戴佳玉看得那本书封面是深蓝色，书脊压着支钢笔，那支笔宁珂有，是大学时候买的，笔尖现在有点秃了。

“……你刚刚是不是在图书馆？”陈默又问。

宁珂“嗯”了一声，小声补充：“我同学。”她没说是戴佳玉，也没说是自己和她的那档子事。

陈默没再追问，反问：“你那位同学，最近还好吗？”

这话像根针，扎得宁珂一哆嗦。她脑子里闪过戴佳玉被走廊里嬉闹的同学撞到书架，书哗啦啦倒一地，她蹲下来手忙脚乱捡书的情形。

“挺好的。”宁珂干巴巴回了一句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“她上次说想找人画画，是为了什么？”陈默又来了。

宁珂彻底没话说了。她踢着脚下的落叶，叶子被踩得碎碎的。陈默沉默了两秒，突然笑了一声：“宁珂，你是不是对她有什么误会？”

宁珂猛地抬头，路灯的光晕在她眼镜上晃动。陈默就坐在她面前，手里还攥着个纸杯，像是没喝完的咖啡，杯沿沾着一点点褐色的渍。

“没有。”宁珂脱口而出，声音却轻得像蚊子哼。

陈默看着她，眼神有点亮晶晶的：“我相信你。但有些人，就是喜欢看热闹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比如设计院的林薇。”

宁珂心里一沉，攥紧了包里的课本，上面沾着刚出的雨水痕迹。林薇这个人，上次她毕业作品展，因为林薇匿名写信给评委，说她剽窃了某个老教授的构思，闹得差点取消资格。后来查出来是林薇自己的作品被她误拿走了，但宁珂声名受损好几个月，才渐渐平复。

“她不是那个意思。”宁珂喃喃道。

“我知道，”陈默的语气带着点看透世事的嘲讽，“但有人就是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