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？发现什么了？”老张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他猛地转头，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住李默，那眼神里的惊慌比刚发现的那条死路还明显。

星图上那条铅笔线，本来是通往附近一颗气态巨行星边缘的跃迁坐标。老张刚算完能量转换比， вроде 是能补充点燃料的。可就在笔尖离开图纸的瞬间，那条线……直接炸了。

不是按计算出的数据消失，是凭空变成了一团乱码，旁边还炸出了个小黑点，像墨汁滴在白纸上。这不对劲，极端的不对劲。

“沙哑……什么？”老张晃了晃脑袋，试图把那团乱码甩出去。可它就像焊在视网膜上一样，挥之不去。“是计算错误……设置的警戒线……还是……”

他的声音越说越小，最后几乎变成了一声闷哼。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纯粹的疲惫。这些年来，他们已经见过太多看似规律的东西，最后变成了历史学家笔下的笑柄。比如稳定的跃迁通道会突然中断，预报准确的行星风暴会毫无征兆地提前来袭。

舰桥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和远处仪器偶尔发出的电流滋滋声。李默 stares at 老张，又看了看那团乱码。他没说话，但老张知道他想什么。气态巨行星，理论上无害，可以作为临时补给点。现在却成了禁区。

该死。

“还有别的航线吗？”老张打破了沉默，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。他重新拿起铅笔，在星图上胡乱戳着。那些复杂的航线、数据流、闪烁的坐标点，在他眼里像是一张缠绕着蛛网的无底洞。燃料不多，他们的时间不多了。

“只有一个。”李默终于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绕行，前往下一颗宜居行星，‘曙光’。但需要绕过那片‘异常空间’，风险极大。”

异常空间。老张狠狠咬了咬牙。那地方是前几年发现的，一片无法探测的虚空区域，据说连光都能被扭曲。没人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，只知道进去的飞船都没回来过。

“绕行？”老张把笔扔在桌子上，发出‘啪’的一声脆响。“绕过去需要多少时间？”

时间太长，长到燃料可能根本撑不到目的地的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