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猛地一颤，铅笔尖在星图上划出的线条戛然而止。他抬头，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。舰桥里安静得能听到李默的呼吸声，湿漉漉的，带着点见底的沙哑。

“怎么了？发现什么了？”李默握着模拟操作手柄的手紧了紧，上面还沾着点冷却剂液体的冰凉。他扭头看向舷窗外，那里只有无尽的黑暗，像是被泼了墨的宣纸，连熟悉的星空都显得稀疏而诡异。

老张嘴唇哆嗦着，半天没说出话。他指了指星图，又指了指舷窗，眼神飘忽不定。李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突然瞳孔一缩。在星图的某个角落，用红色铅笔画了一个小小的记号，旁边标注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——“可疑信号源”。

“信号源？”李默皱眉，“什么时候加的？”

老张猛地一拍大腿，疼得哎哟一声。“就是刚才！这信号太奇怪了，忽强忽弱，像是…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。”他拿起旁边一个接收器，调到刚才记录的频率，屏幕上果然有几道微弱的杂波一闪而过。

“外星文明的通讯实验？”李默扪心自问，嘴角勾起一抹苦笑，“现在还敢想这个？我们燃料都不多了，哪还有心思去听外星人在广播情歌。”

老张却异常兴奋：“不对！你看这信号模式，断断续续的，不像是自然现象。更像……更像是在呼救！”

“呼救？”李默嗤笑一声，“在这荒古星域？别逗了。我们连附近的小行星都还没摸清楚，哪有人类文明在这里呼救的？”

“可是……”老张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，“李默，你想想，如果真的有人类……或者类人文明在这里挣扎，那我们是不是就有希望了？”

李默沉默了。他看着老张那张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，突然想起什么，冷笑一声：“老张，你是不是又想起老家了？想起你那三个没出息的孙子了？”

老张的脸瞬间变得惨白，手指紧紧攥着铅笔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没说话，但是眼里的光黯淡了不少。

“别傻了。”李默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气生硬，“现在不是怀念过去的时候，是想想怎么活下去的时候。燃料没了，我们就只能当宇宙里的浮萍，等风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