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喉咙里那点痒意顺着咳出来的气消了，他瞥了一眼身旁正在描摹星图的老张。老张眼角的皱纹里塞着铅笔末，眉头拧得死死的，那副老花镜推到鼻头上的动作跟抽筋似的。舰桥里太安静了，安静得能让一颗螺丝钉掉在地上都听见。

“老张，又在这儿画地图呢？”李默伸手想去拿旁边的全息投影权限，被老张一把按住了。

“别动，”老张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，他盯着星图上某个交叉点，“小李，你看这儿。”

投影上光点密密麻麻，大部分都在‘希望号’周围画出的十光里漂浮着。那是维持警戒的机器人小队，像一群瘸腿的萤火虫。老张手指点着的那个位置，坐标显示为零点七光里的荒古星系边缘。

“那不是警戒圈范围，”李默皱起眉，“怎么……”

“怎么，你想得出来，我就能画出来。”老张啐了一口沫星子在星图上，留下个黑点，“燃料最后五成的时候，我们试过绕着这儿跑，那群外星鬼的探测器像长了眼睛似的，八个单位十二小时内就调整了位置，堵死了所有可能的路。”

“八个单位？”李默的胃上下翻了两下。这算盘打得，简直是欺负人。他们现在就像个醉汉在高压电塔边上跳踢踏舞，随时等着被电成木乃伊。

“是啊，”老张长叹一口气，抓着李默的手臂晃了晃，“所以我画这个。小李，你是最年轻的，脑子最灵光。你说说，能不能……”

他的意思很明白，想趁着夜深人静，让那群半死不活的机器人小队换个地方，哪怕只是往旁边挪半光，就能多偷点时间。

李默看着老张那张晒得发红、胡子拉碴的脸，想起上个月老张老婆病死的时候，他对着灵能器喃喃说“大不了一死”的样子。这人现在还能跑还能喘，已经是捡回一条命。他拍拍老张的肩膀，没说话，转身上去扯了扯全息屏。

“权限移交，老张，你博学。”他心里嘀咕了一句，看着眼前跳跃的数字，心都凉了半截。

“希望号”的能源储备比纸糊的还差。现在这点电量，能让四十五个机器人跑半小时。直接换位置？八成是外面等着他们变成肉酱。

老张凑过来看着屏幕，嘴里吹里呱啦计算着什么，最后猛地一拍大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