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少了三个点？”李默摘下目镜，揉了揉眉心，声音带着蚀骨的寒气。他那张常年被精神力维持得还算红润的脸，此刻也绷得死紧。“咱们的‘希望号’这是要玩绝户计啊？”

江帆没说话，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敲击着。惨白的应急灯在狭窄的军官舱里晃荡，把两人脸上的阴霾照得愈发清晰。屏幕上的红字还在跳动，像无数只鬼爪，死死攫住他们仅存的希望。

“能源泄漏，”江帆终于开口，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离子引擎功率模块又出问题了。老毛病，但这次越来越严重。”他顿了顿，像是咽了口唾沫，“再这样下去，撑不过半个月。”

“半个月？”李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但嘴角的弧度比哭还难看。“半个月？这就没了？我们逃亡了七年，最后就是这么个下场？在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星域里，当宇宙的垃圾？”

“闭嘴。”江帆没好气地打断他，“少讲理想，多想办法。燃料还剩百分之十二点七，理论上够我们绕一个小行星带。关键是要找到补给点，或者……别的可能性。”

“别的可能性？”李默的眼神黯淡下去，“什么可能性？碰上什么文明？像新闻里说的那些星际猎手？还是更可怕的，什么原始部落？”

话音刚落，舰桥的警报突然尖锐地炸响。那不是常规的故障提示，而是深空探测系统的最高警报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江帆猛地抬头，手已经按在了紧急制动按钮上。

“检测到高能量反应，距离我们大约……”控制台的AI用一种冰冷的电子音回答，“八万公里。”

“异兽？”李默瞳孔骤缩。

江帆没有回答，而是调出了中继站的实时画面。屏幕上，一个模糊的黑影正从一个深邃的星云后面缓缓浮现。

那东西太大，太庞大，像一座缓慢移动的山脉。它没有固定的形状，像是一片不断扭曲、变化的墨色云雾，边缘泛着诡异的电光。几颗同行的星辰，在其中若隐若现，就像是漂浮在巨兽肠胃里的渣滓。

“妈的……”江帆低声咒骂了一句，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的震惊，“这什么鬼东西？比新闻里爆的任何一种都要离谱。”

“它……它好像在移动，”李默声音发颤，“像是在朝我们这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