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，刺骨的冷。

江帆缩在“希望号”驾驶舱的角落里，鼻尖冻得发红，呵出的白气一闪就散。这已经是第七个在荒古星域迷航的年头了，第七年，“希望号”这艘人类最后的方舟还在无尽的虚空里漂着，像个迷路的孤魂。

驾驶舱里只有昏暗的应急灯在亮，机械运转的嗡鸣声单调得让人发疯。江帆晃了晃有些发麻的手指，靠在冰凉的金属墙壁上，努力想回忆点什么。一年前，太阳系还是太阳系的，战火、逃亡、末日……一幕幕闪过，最后定格在“希望号”冲出太阳系时的决绝。

燃料耗尽了。

不是还能找点替代品或者想办法修复吗？江帆问自己。可现在的“希望号”，早就是软骨头了，比他这把年纪还脆弱。与其说是方舟，不如说是个快要散伙的破船。

“报告情况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江帆的胡思乱想。

江帆抬头，看到副驾驶座上站着李医生，脸色跟舱外的真空一样，惨白。他身旁还有一个年轻人，叫赵康，是江帆他们当年从某个末日星球上抢来的“资源”，现在勉强算是船员了，手上的激光切割枪握得跟老鹰抓小鸡似的。

“还能飘，”江帆有气无力地回答，“但不知道飘到哪儿去。导航没了，星图也……越来越乱。”

李医生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摸出个数据板，上面花花绿绿的全是乱码。“初步分析，我们好像……进入了某种空间乱流。通讯、探测、导航全部失效，唯一的好消息是，动力系统还能勉力维持。”

“勉力维持？”赵康瞪大眼睛，“那不是等于悬在半空吗？”

李医生没说话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我建议，我们不能一直这么飘着。得找地方靠岸，哪怕是死地也好。”

“靠岸？”江帆苦笑，“这荒古星域里，哪有岸？全是大大小小的死亡星球，还有谁知道我们这帮残兵败将在这里画画圈？”

赵康也来了精神：“是啊医生，再这么下去，粮食、空气、能源，一样样都会耗光。到时候可真就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李医生猛地一拍大腿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你们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吗？外面可能……不是只有我们三个文明！”

江帆心里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