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警告！警告！主驱动引擎功率低于临界值10%！”

冰冷的电子音在狭小的船舱里回荡，像鞭子抽打在每个幸存者的神经上。舰桥上，李维烦躁地踱步，脚下金属地板的震动透过作战靴传到骨髓里。窗外，荒古星域的奇诡天体无声悬停，像一群蛰伏的巨兽，随时准备撕碎‘希望号’这叶摇摇欲坠的残叶。

“还能撑多久？”他停下脚步，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片。

指着主控台屏幕的是陈芳，女飞航工程师，眉眼间刻着与这末日世界格格不入的精致。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字像催命符。“比燃料协议上写的少……少至少两周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前提是，我们别再出现这种诱发放空。”

诱发放空？李维想起半小时前的事。副官王虎为抢夺最后一批压缩干粮，差点引发第七次内部械斗。那把他当枪使的手下，跟在后面摇旗呐喊，像极了黑暗年代那些为面包撕咬同类的鬣狗。

“又是王虎。”李维扯了扯嘴角，喉结滚动一下，“他管这叫生存本能，我看是动物园里的鬣狗。”

陈芳没接话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，调整着备用能源输出曲线。舰桥气氛沉得像灌了铅，只有机械运作声和能量流动的嗡鸣相伴。外星文明嵌在视野边缘，那些扭曲的信号脉冲在黑暗中闪烁，像鬼火。

“检测到高能反应，”通讯官突然喊道，“距离五十万公里，‘泰坦’文明坐标锁定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。王虎咧嘴一笑，露出泛黄的牙齿：“运气不错。根据星图，那是荒古星域最大的无主资源点。”

李维盯着他眼睛，没发现一丝激动，只有算计。“资源点？还是陷阱？”他记得泰坦文明发出的最后通牒，那是太阳系末日前流传的星际传说——所有遭遇者，要么成为奴隶，要么连残骸都找不到。

“别犯傻了，”王虎晃了晃手里的能量枪，枪口随意地对着天花板，“有枪有干粮，还能挑刺？记住，人在屋檐下，不得不低头。”

低头？李维想起在旧地球最后的城市废墟，那些抢夺物资时被踩踏的哭喊，被射杀的哀嚎。文明火种？现在只剩下火和饿狼。他看向舷窗外，那些闪烁的光点像黑暗中的萤火虫，却比萤火虫更致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