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把退伍证往兜里又塞了塞，这证件在他手里跟块破布似的，硬邦邦的，却让他心里不得劲儿。前脚出宿舍，后脚就被人潮给裹带走了。北京这地方就是大，明明就出个站，他感觉自己跟丢了魂似的，晃悠了半天，也没个着落。

找个地方坐下吧，他寻思着。饿得前胸贴后背，身上的钱还是那点儿，揣了三天了，现在得吃饭。往周围瞅瞅，卖煎饼果子的小摊倒是不少，可看着那油腻腻的，李默没胃口。他喜欢简单，最好是那种管饱、暖和的。

往前又走了段儿，就看见个门脸不小的大排档，门口人声嘈杂，透着一股子烟火气。招牌上挂着几个大字，“老张牛肉面”。听口音，像是本地口音，嘿，这还不错。

李默推门进去，里面更热闹了。几十号人围着几张大桌子，都在那儿呼哧呼哧吃饭呢。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肉香和醋香，看着就诱人。他找了个靠墙的空位坐下，刚把军用水壶往桌上一放，就听见旁边一个大汉抬着筷子喊：“老张！再来碗牛肉面，多加辣！”

跟前的桌子坐着俩人，一个中年胖子，正咂摸嘴吃着面，另一个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，扒拉着碗里的面条，看样子是个学生。

李默也不客气，拿起桌上的菜单就点，牛肉面，加蛋，多加辣。服务生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，笑呵呵地应着：“得嘞您，马上就来！”

等了能有五分钟吧，服务生端着盆面走了过来，往桌上一放，“您请慢用！”

李默拿起筷子，刚准备吃，就听见旁边姑娘小声跟胖子说：“哥，你闻闻这味儿，咋这么冲啊？跟吃辣椒似的。”

胖子吸了吸鼻子，嘿嘿一笑：“这叫香！老张这面，没这味儿可不行。”

李默也没注意这些，低头就吃了起来。这面真香，汤头浓郁，面条筋道，牛肉块大，一口下去，全是肉香。他没吃军粮的习惯，但下肚之后，感觉浑身舒畅，刚才还觉得闷闷的肚子，现在暖烘烘的，连汗水好像都蒸发得快了点。

不过五分钟，这碗面就被他风卷残云了。他舔了舔嘴唇，咂咂嘴，心里头美滋滋的。这钱花得值！他以前在部队，伙食是保证吃饱，但味道？那可没得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