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席是特制的，用山里的狼皮毛絮了面，可比起锦缎软褥，还是硌得慌。饶是如此，我还是烦躁地哼了一声，掀开被子就往外滚。睡得迷迷糊糊的，被这破玩意儿撞得七荤八素。外头风声呜呜的，像是鬼哭狼嚎，把我从残存的梦境里扯出来。

“操！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裹紧身上还算厚实的贴身棉袄，光脚丫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趿拉着鞋子就冲出了营帐。冷风一灌进来，顿时驱散了睡意，只让我头疼得更厉害。

营地建立在荒原上，帐篷一座挨着一座，炊烟袅袅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。我拢了拢袖口，走到自个儿的望风台前。夜空是铅灰色的，没有半点星光，一轮惨白的月挂着，像是得了重病，没什么精神。

“头儿，你起这么早？”守夜的亲兵见是我，连忙拱手行礼。

“睡不着，上来吹吹风。”我灌了一口冷气，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。这鬼地方，白天刮风，晚上刮风，一年到头没几天是晴天的好日子。

“北境这几年不太平，匈奴时不时就派小股人马出来抢掠，咱们镇上的百姓日子也不好过。”亲兵压低声音，汇报着军营里的情况。

我嗯了一声，没再多问。这些事情，我比谁都清楚。二十万大军，不是吃干饭的，可这粮草补给线一长，军心动荡，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。朝中的几位大佬，明里暗里都在盯着我，这京畿门户，守好了，是功臣；守不好，就是罪人。

“风太大，头儿，要不要下去暖和暖和？”亲兵 thấy我呼出的白气，有些担心。

“不了，你们也歇着吧，有动静立刻报上来。”我摆了摆手，目光扫过远方。那片荒草连天的地方，就是匈奴的地界。有时候晚上睡不着，我就喜欢站在这里，看着那片广袤的荒原，心里头五味杂陈。

“轰隆隆——”

突然，几声闷响从远处传来，打破了寂静的夜空。那声音不像是雷声，倒像是有人故意在用重物砸地。

“什么声音？”我皱起眉头，立刻警惕起来。

“听方位，像是西边三十里外，头儿您要不要派人去查查？”亲兵小声问道。

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，沉吟了片刻：“命人去西边五十里外传话，让各营警惕，约束弓弩手，随时准备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