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席是特制的，用山里的狼皮毛絮了面，可比起锦缎软褥，还是硌得慌。饶是如此，我还是烦躁地哼了一声，掀开被子就往外滚。

睡得迷迷糊糊的，被这破玩意儿撞得七荤八素。外头风声呜呜的，像是鬼哭狼嚎，把我从残存的梦境里扯出来。“操！”

我低声骂了一句，摸索着摸到腰间的马刀，抽出来掂了掂。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清醒点。风更大了，带着雪粒子砸在脸上生疼。我眯着眼望出去，虎山关城头在风雪里瑟缩着，像条被吊起来的狼。

“报——”尖锐的号角声从城内传来，短促又急促，像是有人要放狗血。

我皱了皱眉，走到窗边，撩开厚厚的窗幔。城门口挂着的灯笼在风里摇曳，昏黄的光晕映着城外风雪中的几道影子。那些影子穿着皮甲，像是在站岗，又像是在……巡逻？

不对劲。

我走到案几前，拿起桌上刚磨好的墨，对着砚台吹了吹。指尖沾了墨，在纸上写了个“查”。刚写完，外面又传来一阵骚动，这次更近了，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响。

“站住！来者何人？”城门口传来一个粗嘎的声音，像是女人的，但又不像。我皱着眉，走到门口，透过门缝向外看。

外面站了十几个身披皮甲的人，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，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。他手里握着一把锯齿刀，眼神阴鸷地盯着城门。

“虎山关巡检”，门轴转动，城门吱嘎作响，一个人影出现在城门口。那是个瘦削的老头，满脸皱纹，手里拿着一支毛笔，像是文官，又像是……？

“见过大人。”来人是个文官打扮，穿着一身青衫，腰间别着个酒壶，看着颇有几分醉意。

“哦？是个文人啊。”刀疤脸汉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这虎山关的守将，是个文官？”

“回大人，下官乃本关巡检，负责巡视检查，并不负责守关。”文官微微一躬，声音恭敬。

“巡视检查？”刀疤脸汉子冷笑一声，向前逼近一步，“这风雪天，你们巡什么？莫不是……想偷袭我？”

“大人误会了，下官只是例行巡查，绝无他意。”文官连忙解释，手里毛笔紧张地握着。

“例行巡查？”刀疤脸汉子眼中寒光一闪，“一群废物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