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席硌得慌，我烦躁地哼了一声，掀开被子就往外滚。睡得迷迷糊糊的，被这破玩意儿撞得七荤八素。外头风声呜呜的，像是鬼哭狼嚎，把我从残存的梦境里扯出来。“操！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摸索着摸到腰间的马刀，抽出来掂了掂。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清醒点。

天还没亮，外头寒风像刀子一样刮。我抓了抓身上这件破行头，也懒得换，套上件破皮袄，踢拉着一双草鞋就往外走。院里鸡还没叫呢，估摸着是刚交更。

“将军醒了？”一个老兵慌慌张张跑来，脸上还有没睡醒的褶子，“昨夜北风紧，哨兵说……说黑风口又起烟了！”

黑风口？我眉头一皱，“调阅军情图。”老军师已经料到我会问，早就在桌上摊开一张羊皮地图，上面用朱砂标注着军营的各种部署。

“将军，黑风口是咱们军营西边最险要的地段，有‘一夫当关’之说。可昨日斥候报回……”

“说。”我不耐烦地打断。

“斥候说，敌军似有动静。不是大规模调动那种，但人数不少，全是轻骑，鬼鬼祟祟摸到黑风口外围去了。”老军师的声音都有些发颤，“斥候还看见……看见他们搭了临时帐篷，像是要扎营。”

轻骑？扎营？我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个念头：“备马，亲自去黑风口查探。”

“将军，这天寒地冻的……”老军师有些犹豫。

“没事。”我直接将皮袄紧了紧，“随行的带上二十个亲兵，其余人留守，有备无患。”

马匹早备好，我一上马，寒风吹得脸生疼。二十名亲兵簇拥在我身后，跟在我马屁股后面有样学样地裹着厚衣服，活像一串串糯米糍粑。

黑风口离军营还有三十里地。一路上，斥候不断传来消息，敌军人数越来越多，而且似乎是在演练什么。

等赶到黑风口时，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只见黑风口外那片空地上，果然有几十顶帐篷插在那里，周围围着上百名骑兵，个个面色阴沉，像是要吃人的模样。

“将军！”前头一个斥候喊道，“敌军首领……是镇边卫总兵张继之！”

什么？我差点从马上摔下来。张继之？他是谁？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
“将军，您看……”亲兵们也发现了我的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