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席硌得慌，我烦躁地哼了一声，掀开被子就往外滚。睡得迷迷糊糊的，被这破玩意儿撞得七荤八素。外头风声呜呜的，像是鬼哭狼嚎，把我从残存的梦境里扯出来。

“操！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摸索着摸到腰间的马刀，抽出来掂了掂。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清醒点。低头看了看，身上穿着粗布铠甲，摸上去粗糙不堪，线头都磨得皮肤发痒。这是……军营？

我拔腿就往外冲，风刮得脸生疼。刚出营帐，就看见几个卫兵埋着头疾走，一人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还让不让人睡觉了！”

我凑过去，低声问：“冷不冷？”

那卫兵回头瞅了我一眼，见我穿着甲胄，估摸是同袍，没多说什么，只应了声：“冷死了！总兵大人您怎么起来了？”

“睡不着。”我眉头皱得更紧，“这鬼地方的草席，简直能杀人的。”说着，我踢了一脚脚边的一个破麻袋，“看这德行，怕不是从哪个倒霉蛋手里淘来的。”

卫兵笑了：“嘿，您是刚过来吧？这可是咱们军营的老传统了，干净得很。您是张总兵？”

“没错。”我点点头，“我姓张，刚接任。能告诉我，现在是几点吗？”

卫兵一愣，随即道：“掌灯了，将军。现在快子时了。”

子时？我差点一个趔趄栽倒。“什么？”

“是啊将军，”另一个卫兵也凑过来说，“今儿个有军情要上报，您看……”

我这才意识到，自己这第一天上任，倒好家伙，直接睡了个昏天暗地。这怎么行？我拍了拍额头，“行，带路，去我的大帐。”

卫兵们对视一眼，齐齐点头。我甩了甩马刀，冰冷的触感让我心里踏实了点。这玩意儿，没毛病。咱们大明，就得靠这东西守着。

到了大帐，我直接扔了两个钱在案几上，“传我话，让军务处的赵参将过来一趟。”

“是！”卫兵领命而去。

我坐在案几后头，看着窗外发呆。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但心里头，却像有火在烧。二十万大军，京畿门户……这担子，不轻。

刚坐了没多久，门帘一挑，赵参将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一身青色官袍，年纪不大，但眉宇间透着一股精明。见了我，立刻躬身行礼：“参见总兵大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