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告总兵大人，西边狼烟又起了，这次不是小股剽袭，阵仗不小！”亲兵尖着嗓子闯进来，脸上还有未散的惊魂，抓着总兵的官服袖子就往里拉。

我正对着一本《武备志》唉声叹气，刚算出二十万大军按现有装备配比，要两个月才能凑够演练的火铳，这消息就像一颗手榴弹，炸得我眼前发黑。京城发来的圣旨，措辞严厉得很，限本月底必须能在边关召集起二十万能打能扛的兵，否则……后面的话不必细想，丢官是轻的，弄不好就是抄家。

我摩挲着下巴上才冒出青茬的胡茬，心里急得直转。这不是我想要的兵，顶多算些壮丁裹着皮甲，连最基本的队列都站不稳，更别提啥火器演练了。朝廷这几年财政紧巴巴，军费更是抠到极限，火器要钱，马匹要钱，粮草要钱，连士兵的月饷都时常拖欠，这二十万人凑起来，得扒了多少瓷厂啊。

“大人，总兵府内库比国库还干净！”还有人补充了一句，语气里满是苦笑。

我后背一阵发凉，这帮跟了我十多年的老幕僚，个个面黄肌瘦，眼窝深陷，这种状态，别说打仗，站都站不稳。我把那本破书往桌上一摔，声音不大但格外冷：“滚，把兵册都拿过来！”

等众人退出去，我抓起笔，对着兵册就画起来。二十万人，光看纸面上的名字，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。我先圈出一半，标注个“不合格”，然后又盯着剩下的人名看，脑子里飞速转悠。这些人里，有些是老油条，只会喝酒赌钱，有些是老实巴交的农民，被逼着当兵，还有些……看着确实像能打。

“得想办法啊……”我喃喃自语，揉了揉太阳穴。对了，军器监？听说那边有个叫戚继光的，好像对练兵有点心得。虽然他名声不大，但在这军费紧张的时候，找个便宜老师傅指导指导，总比稀里糊涂乱来的强。

刚把这事记在心底，又有侍卫慌慌张张跑进来：“总兵大人，钦差 到了！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整了整官服。钦差这词，分量不轻，而且来的时候总带着旨意，不是问好就是下马威。我跟着人溜达到前厅，只见一个矮胖的中年人，穿着崭新的补子官服，正唾沫横飞地训斥着几个边军将领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