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华才吼完，自个儿还杵在原地喘气。乡下这风，抽得他肺腑生疼。这丫头，忒是能忍了，蚂蚁都让她给当马骑？

秋香闻声，放下鞭子，小跑过来，小手心里还攥着几根狗尾巴草。“爷，唤奴婢？可是地里的活计又添了？”她声音软软糯糯，черепаха似的，慢悠悠爬到李华才脚边，仰头瞅着他。

“哼，”李华才把脸一拉长，“你瞧瞧你，像个土财主婆似的，跟爷这身打扮……”他拍了拍自个儿身上的粗布衣服，又低头瞅瞅秋香那洗得发白的短褂，气不打一处来，“爷是抛头露面的主儿吗？”

秋香抿抿嘴，小声道：“奴婢……奴婢上哪儿整那劳什子去？这乡下，穿得利索点儿，才扛活儿。”

“放屁！”李华才嗓门又拔高了几度，“爷是你主子！出门，不得威风点儿？你瞧那村东头的王二狗媳妇，穿得花里胡哨的，见了我，眼睛都直了！你呢？就配给爷提鞋，磨磨蹭蹭的！”

“那……那不是显眼吗？”秋香小手揪着李华才的衣角，声音更小了，“奴婢怕人笑话。”

“笑话？笑话什么？”李华才得意了，“笑话爷看上了她？笑话她配不上爷？哼，告诉爷，你打算怎么改？”

秋香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：“奴婢……奴婢这就回去，给爷……给爷找身像样的衣服来！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李华才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赶紧滚蛋，别在这儿碍眼。爷现在心情好，要是你磨叽，爷可撕了你的嘴！”

秋香“嗷”一嗓子，转身就跑，那小短腿跑得可快了，几下就没了影儿。

李华才看着她的背影，撇撇嘴。这丫头，就是太孬了，一点就着。不过……转念一想，脸上又不自觉露出了点儿笑意。

傻丫头，怕什么笑话？爷看上的人，天底下都只有一个。谁敢笑话？

正想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秋香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，手里还空着。

“爷，”她小声细语，“奴婢……奴婢上镇上转了一圈，那几家布庄，都等着给主家做衣裳呢……不肯卖布给奴婢……”

李华才一听，脸“唰”地就黑了。“废物！一群废物！爷的命，都让他们给耽误了！”他冲秋香吼道，“你说！这乡下，上哪儿能弄到布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