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华才把脸一沉，掐着腰在院子里踱了三圈，最后冲着小院那头喊：“秋香！你给我过来！”

小院门口的柴火垛旁，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正拿着鞭子抽打一窝乱爬的蚂蚁。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小脸晒得跟熟透的枣儿似的。见李华才踏着高跷似的往院里走，她吭哧吭哧把鞭子扔了，小脚蹬着地站起来。

“相公，啥事？”小姑娘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，眼睛却不离堂。

李华才走到跟前，眼睛斜得能夹死苍蝇，指着她说：“你说，你屋里那几样家伙什，今儿又哪样少了我？锅碗瓢盆，铁锹耙子，是不是都想扔了？”

秋香吐了吐舌头，小手揪着衣襟晃了晃：“没、没想扔呀……就是趁您不在，把那漏水的水缸给补了，还有……”

“还有啥？”李华才扬眉，“是不是把我的新买的帕子也给洗了？你那手，能洗干净绣花帕子？”他伸手要去摸自己腰间，结果刚碰着衣襟就被秋香往后一躲。

“没、没有！”秋香急得小脸通红，“就是……就是觉得水缸缝大了，补了缝才不漏水！”

李华才挑眉看了她一眼，秋香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，却不敢撒谎。李华才吸了吸鼻子，突然哈哈大笑，走得有些不稳：“好好好，你没扔东西就好，我没帕子就oser……算了算了，去看看电站。”

秋香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身影，小嘴一撅。相公也不知道是酒没醒，还是今天看中啥了，总丢三落四的。上次去镇上，把买来的胭脂水粉全洒在马路上了，还跟人家贩子吵起来，最后是去县衙抓了那贩子才脱身的。

李华才晃晃悠悠走到东边那片菜园子，脸色突然沉了下来。他蹲下身，拨开一片新翻的泥土，只见几根扎得很深的青草和几片菜叶，旁边还堆着一堆泥土。

“操！”

低吼一声，李华才猛地站起身，指着那片地，额头青筋都蹦起来了。秋香赶紧跑过来，也蹲下身看。

“相、相公，这是……”秋香的声音带着颤，“今儿早上明明……明明还好好的菜苗，怎么……”

李华才没理她，双手叉腰，眼睛里冒着火：“我敢赌命！绝不是野兔！”

他想起早上出门前，那几棵嫩得能掐出水儿的菠菜，叶子大得跟小掌似的，现在……现在就剩几根割了一半的秆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