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觉得自个儿这辈子欠了张老师八百万。这话说起来夸张，其实是真心实意的。张老师是高二（七）班的班主任，去年刚调来咱们一中教书，年轻，有冲劲儿，就是看着太老实，说话声音还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谁也没想到，这老实巴交的张老师，接手了全校出了名的“问题班”——就高三（七）班那帮学生，每天在学校里跟演话剧似的，老师站讲台上讲课，底下学生就起哄，抢话，玩儿手机，把个教室搅得鸡飞狗跳。

林薇上张老师的课，生物课。那天的生物课，讲的是细胞分裂。张老师拿着他那根用了多年的粉笔，说话还是那套小心翼翼，“呃……同学们，细胞分裂啊，就是一个细胞分成两个细胞……”“张老师，你粉笔灰掉我兜里了，像不像精子细胞啊？”后排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，全班哄堂大笑。张老师脸一红，也不生气，慢悠悠说：“不像，精子细胞会游动，粉笔灰不会……”

林薇看着张老师那憋着笑又忍着火的样子，心里突然有点过意不去。她偷偷朝那位起哄的同学使了个眼色。那男生，叫王猛，人长得高大，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“刺头”，什么坏事没干过。他吐了吐舌头，没再说话。

就在这当儿，林薇觉得喉咙干得冒烟，猛地伸手去摸桌兜里的水杯。水杯是空的。她皱着眉，起身要去水龙头接水。就在她拧开水龙头，准备接水的时候，眼角的余光瞥见讲台上的张老师，突然脸色变得惨白，手里的粉笔“啪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摔成了两半。

“张老师？”林薇赶紧回过头。

张老师正捂着嘴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他看着林薇，眼神里满是惊惶，“林薇……你……快……”

还没等他说完，班里突然安静得过分。所有人都停下了吵闹，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，大气不敢出。就连平时最捣蛋的王猛，也愣在座位上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林薇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。她看向张老师，发现他的眼神似乎不太对劲，有点涣散，又有点……危险？他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发出的声音却像蚊子哼哼，一个字都听不清。

“张老师，你怎么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