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-ar把粥碗往桌上一顿，碗底磕在粗糙的木桌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他喉咙滚动了一下，眼睛没离开窗外。外头天色亮得刺眼，鸡叫头遍就天亮了，赶集的人影已经晃荡在巷口。老王那张脸，估计这才从集上回来，揣着几文钱，心里还记恨他慢吞吞喝粥耽误了生意。

“陈-ar！再磨蹭，这猪还要不要喂了？”老王吼声从院子里传来，带着不耐烦的冲劲。不是平白叫骂，是带着具体事由的催促，活像催一群摇摇摆摆的牛去耕地。

陈-ar撇了撇嘴，没吭声。淤青的地方一动，疼得龇牙咧嘴。昨晚上挨的那几下，老王没下死力，但也绝对没留情。不是因为他偷了老王的钱——那点钱早就不翼而飛了——是昨天晚上他在街角碰见老王，老王正和一个汉子说话，陈-ar没多想就凑过去听了几句。结果老王以为他想抢生意，一棍子抽过来。陈-ar反应快，没挨重，但脖子上还是留下这玩意儿。

熬着疼，陈-ar把剩下的半碗稀粥又吸溜进去。糊糊的，像嚼碎的泥巴，胃里一阵翻腾。他晃了晃脑袋，逼自己集中精神。猪是得喂，明天老王一早还能发点零碎。但眼下，他得想点别的。

屋子里光线不算暗，东边的窗户纸破了几个洞，透进几缕亮光。陈-ar眯着眼，看着杆秤在墙角闲着。秤砣是铁的，有点锈。他想起之前在市集上见过卖秤的，铁秤砣要两文钱一个，铜的就得三文。老王昨天从集上回来，揣着十来文钱，嘴里念叨着生意不好做。十来文钱，买个铜秤砣，勉强够。

陈-ar站起身，脖子上的淤青碰到脖领子，痒得慌。他走到墙角，伸手就要去拿秤。手刚碰到秤身，突然又停住了。为什么？他心里有个念头，像只小虫子钻出来。

老王现在最缺的是啥？是稳当。老王的猪圈里，那几头猪，位置天天变，不是这里啃草，就是那里拱地，没个正经样子。昨天他听老王和那个汉子说话，好像是为猪找个固定地方闹的。那汉子姓李，是个屠夫，在镇上开了个小肉铺。

陈-ar想起李屠夫。人看着老实，但手艺不错。而且，他昨天注意到，李屠夫看老王的眼神，有点不一样，不像看一般人的那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