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-ar把那碗剩下的黑乎乎的稀粥呼噜噜吸溜进肚里，咂咂嘴，又涩又硬。他脖子上那块被老王棍子抽出来的淤青，此时像块烙铁贴在皮肉上，火辣辣地疼。屋外老王的吼声又响起了，这次是带着真火气，估计是看陈-ar吃这么慢，耽误了他赶集的时间。

“陈-ar！你他妈给我快点！”老王的骂声像鞭子似的抽过来，震得窗户纸嗡嗡响。

陈-ar心里骂了一句：“他娘的催什么催，这粥比坨狗屎还难以下咽。”他光着脚丫在冰凉的泥地上蹭了两下，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。昨天 Amplified 的营地被围了，一场乱战，他躲得快，没丢了小命，但身上的伤可不止一块。

他直起身子，拍拍衣服上的泥点子，扒拉上外衣。外衣破了好几个口子，露出里面的草绳缝补。陈-ar不以为意，反正外面风刮得紧，破点片子能挡风就成。他抄起桌上豁口的柴刀，往屋外走去。

刚到院门口，就见老王叼着旱烟袋，脸色铁青地站在那儿，手里还拎着个破蒲扇。老王是村里抽烟时间最长的，一般不说话，一说话准是火药味儿。

“磨蹭什么呢？娘的，太阳都快晒屁股了！”老王没好气地吼道。

陈-ar咧了咧嘴，露出被门夹歪的牙：“这就来，老王哥。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没再理他。陈-ar知道老王的脾气，省着点说话就成。他快步走到牲口棚，牵了匹灰老马。这马和他什么交情，都是老王买了，让他拉磨干活。陈-ar心里骂着，脸上却不露声色。

他翻身上马，一手勒着缰绳，一手抓着马鞍，马蹄哒哒响着往村子外头赶。刚出村口，就见路边有个浑身湿透的老头，正在路边捡拾被风吹落的麦穗。那老头背弯得像张弓，脸上布满了皱纹，像干涸的河床。

陈-ar勒住马，皱了皱眉。这老头他认识，是村里最穷的，叫李四，去年洪水冲了家，如今给人打短工。陈-ar没多想，扭过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
走了半里地，前方烟尘滚滚，尘土遮天蔽日，马蹄都颠得厉害。陈-ar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他抿了抿嘴，抄紧了柴刀，眼睛往烟尘里扫去。

烟尘散开，露出一支黑压压的人马，正朝着村子方向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