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-ar把碗往桌上一撂，碗底那点黑乎乎的碎米哗啦一下响。他光脚跳下地，踩得泥地板咯吱响，脑袋嗡嗡的，像是宿醉没醒。屋外老王的吼声又扬起来了，带着几分不耐烦：“陈-ar！磨蹭啥呢？太阳不老高啊！”他扯着嗓子应了一声：“哎！这就来！

他卷起袖子，脖子上那块旧伤疤蹭着衣襟，有点痒。那是上次打黄巾流民时留下的，那时候他还算个大头兵，现在嘛，顶多算个杂役。曹老板看重的是能打的人，像他这种，勉强喂饱肚子就不错了。

到了后院，几个老兵正在劈柴，火花噼啪地往上窜，映着他们粗糙的脸。老王正原地踏步，腰里的皮带把军服勒得紧紧的，一看就是个性子急的。陈-ar凑过去，问：“王管事，又是有啥事？”

老王没看他，眼睛盯着那堆柴火，“曹将军说了，城东百姓遭了灾，得赶紧加固防御。你们几个，白天干完活，晚上去城墙上巡逻。听见没？”

“听见啦！”旁边一个壮汉应了一声，扫了陈-ar一眼，“你小子可别偷懒，上次就看见你睡觉打呼。”

陈-ar嘿嘿笑了两声，没说话。他知道老王是看他不顺眼，毕竟他犯过错，丢过面子。但眼下，有活干就成，至少能暂时避开那些规矩严苛的校尉。

劈柴比他预想的还累，没干多大功夫，手就磨出了血泡。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滴进嘴里又咸又涩。他想起曹老板经常说的那句话：“不想死就多干活。”当时他还觉得曹老板是毒舌，现在倒觉得，这话比什么道理都实在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他们几个被派去巡逻。城墙很高，站上去往下看，整座城池像摊在脸上的伤疤。远处火光冲天，不知道是哪个街坊失火了。陈-ar走到拐角处，借着月光往城外瞅了一眼，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清，只听见风声呜呜的，像是有无数人在哭。

忽然，他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爬墙。他ẩn下身，掏出腰间的刀，慢慢靠近。借着月光，他看见一个黑影正试图翻过城墙，目标似乎是城东那片受灾的民居。

陈-ar屏住呼吸，悄无声息地绕过去。靠近了，才发现那是个女人，怀里还抱着个啼哭的小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