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-ar把最后几口稀粥咽下去，碗底那层焦黑的米粒粘得糊糊的，刮两下还剩点。他抹了抹嘴角，脖子有点干，喉咙也跟着痒起来。屋外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，隔壁房间的老王喊：“陈-ar，该你轮值了，跟我去校场扛木头。”

陈-ar把碗往桌上支着，手指搭上去凉飕飕的。他叹了口气，起身的时候觉得后脚跟有点发麻。这碗饭，他按老爹的话，是连狗都不愿吃的，可比起去校场被那帮小子使唤，只能吃这。乱世里，活下来是本事，可活成这样，算哪门子本事？

校场离着住处也就两条街，这会儿天刚蒙蒙亮，路上净是些挑着担子的人，还有牵着瘦马、眼神发直的士兵。陈-ar低着头往里走，不想跟人搭话，免得被问起家里的事，更不想让人看到他这副怂样。

前两天新来的校尉姓李，三十出头，脸上有一道浅疤，看着挺横。轮到陈-ar他们组去扛木头，李校尉直接吼：“都给我快点，磨磨蹭蹭饭碗别想要了！”

陈-ar寻思着，这木头得从城东的林子里拖出来，再运到兵器监。来回一趟，少说也得跑两百里，他这身板，怕是跑着跑着就得撂伙计手里。他快步走到队伍后面，捡了个最小的木头疙瘩先拎着。

木头沉得吓人，入手就是几十斤，陈-ar使出吃奶的力气，刚挪两步就喘得跟风箱似的。额头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，顺着太阳穴往下淌，眼睛都花了。他咬着牙往前挪，路过李校尉跟前，那家伙斜眼扫他一眼，冷哼了一声。

离着兵器监还有段路，陈-ar实在熬不住了，木头眼看就要砸到脚边。他手一抖，木头晃悠起来，差点砸到路过的骑兵。那骑兵勒住马，剑尖直指陈-ar：“喂！什么眼神！”

陈-ar吓得一个激灵，连忙把木头往地上一摔，自己趴了下去。骑兵翻身下马，几步踩到跟前，声音不大但分量足：“再去扛，下次就别想活着出去了。”

周围的人都停下了脚步，看热闹似的。陈-ar脸臊得通红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，捡起那根木头，脚步虚浮地跟着队伍往前走。

到了兵器监，负责收木头的管事是个胖子，见了陈-ar他们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