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！小子，还扛着呢？”前面传来个沙哑的声音。

我直起酸麻的腰，瞥见前面一个穿着破旧蓑衣的汉子，正斜倚在一棵歪脖子老树上歇脚，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酒坛子。他冲我勾勾手，指了指我背上的担子：“小子，看你那架势，是头回挑这玩意儿吧？”说话间，他解下腰间的酒坛，仰头灌了一口，咂咂嘴，“啧，好酒！老板，再来一坛！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后背火辣辣地疼，腰眼儿跟被杠子夹着似的。这大热天的，一百多斤的山货，揣着两块冰凉的大石头，压得我一步一挪。可谁让这是活儿呢？不干不行。

“老哥，我这……”我想搭话，可话到嘴边，喉咙跟砂纸似的，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那汉子看我这样，突然笑了，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牙：“挑担子是个力气活，也是个本事活。别憋着，歇口气，跟哥哥唠唠。”

他拍了拍身边的树干：“坐，坐！不想跟人说话就喝酒，我这坛子可是上好的‘八百绿’。”

我瞅瞅他，又瞅瞅自己磨得破皮的肩膀，最终没拒绝。接过酒坛，抿了一小口，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，驱散了几分寒意。老哥这酒，真不赖。

“哥哥叫王老五，打猎为生，三天两头进这黑风岭。”他舒服地靠在树上，眯着眼，“你呢，娃儿，从哪儿来，到哪儿去？”

我打量着四周，深山老林，树木遮天蔽日，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，斑驳陆离。这地方，我头回来，是接了单往山那头送货的活儿。

“我叫李不平，从青州来，送货到云州。”我啃了口干粮，嚼得嘎嘣响。

王老五咂咂嘴：“青州到云州？那得走小半年吧？你这担子，看着沉啊。”

我把担子放下，捶了捶后背，疼得龇牙咧嘴：“一百多斤，里头还揣着两块大石头，压得我直不起腰。”

王老五笑了：“这叫‘实诚’！不像有些货，看着不大，里头全是水，一放就漏。”他晃了晃酒坛，“不过，你这小子，有股狠劲儿，走起路来像要跺断地缝似的。不像城里的懒散娃儿。”

我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多说话。干体力活的，最烦的就是废话。

歇了半个时辰，王老五起身：“走，娃儿，哥送你一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