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空调开得有点狠，我坐在工位上，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，感觉眼珠子都要被黏住了。打印机隔三差五就罢工，喊IT的小哥过来，人家老大不乐意地晃荡两圈，最后总得说句“可能是你没插好线”。合着我这文曲星是来上班的？满脑子都是工作效率，跟人家比起来，我简直跟只会嚎叫的肥猪似的。

“又卡了？”旁边桌的小王头也不抬地问，她桌面上的咖啡杯已经空了三圈，不知道是喝的咖啡还是别的什么液体。

“嗯，”我叹了口气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了，“这个月KPI又得完犊子了。”

小王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“我说你这人，能不能正经点？办公室里别瞎嚎。”

我翻了个白眼，小王这是在哪儿找补呢？她KPI完犊子的时候，不也是一二声嚎得最欢那个。

“嚎能嚎死我啊，我倒是想去死。”我嘟囔着，摸出包里的护手霜，闻到那股子甜腻腻的草莓味，差点没把我噎过去。

“别抠了，再来一杯？”小王突然说。

我愣了下，抬头看她。小王最近瘦了点，嘴角那颗小痣也没了，不知道是不是减肥饿的。

“啥？”我傻乎乎地问。

小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“楼下咖啡店新出的‘草莓-whatever’，我尝了尝，还行。你要不要试试？两块五。”

“两块五！”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，“你这么抠门，喝咖啡还能喝出画风来了？”

小王撇撇嘴，那小样儿，好像在说我还没她抠门。

行吧，两块五一杯都能要命，我总得试试。于是下午茶时间，我揣着两块五，溜到楼下的咖啡店。店不大，十个人往里一站就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。我磨磨蹭蹭地挪到收银台，发现柜台后面站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，正低头擦拭一个银色的破烂马克杯，手指修得挺长，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。

“草莓heatwave，两块五。”我递上钱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男人抬起头，视线从我脸上扫过，没带任何表情，就像在看一块普通的猪肉。“一杯热牛奶。”

“啊？”我忘了。

“两块五一杯，牛奶不加钱。”男人补充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“今天的天气不错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