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背着那个磨得黑不溜秋的布包，把脸扭到一边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路边的尘土里搅和得跟烂泥似的。他心里头直骂娘，这狗日的路，比他娘的命还难走。

“林越，你他娘的给老子死哪去了？”一个粗犷的声音吼起来，带着火气。

林越脚下一沉，低着头走到路边的水田边，就见王虎蹲在田埂上，手里攥着个泥团子，正对着空气扔来扔去。

“虎哥，我刚去敲了李麻子家。”林越把布包往地上一扔，人也跟着瘫坐在旁边，捡起个泥块子也学着王虎的样子扔。

王虎呼哧一声站起来，走到林越面前，一脚就把地上的布包踹得滚了几圈。“敲了？敲出啥了？他李麻子那老狐狸，神出鬼没的，你小子发现他藏宝贝了？”

林越嘿嘿一笑，不说话，把泥块子往河里一扔，看它扑腾两下就沉下去了。

王虎瞪了他一眼，伸手摸摸他下巴：“你小子，是不是又被你婶子念叨了？成天吊着个脸，跟谁欠你八百万似的。”

林越嘿嘿一笑，把脸埋进腿里：“虎哥，你说咱俩能走出这个鸟不生蛋的破地方不？”

王虎拍拍他肩膀，声音低沉下来：“想走？能走。可你那点本事，在这大陆上，跟根狗尾巴草似的，风一吹就倒了。”

林越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里像闪着火：“虎哥，你说我他娘的咋就资质平平呢？别人都能刀枪不入，移山填海，我就不行？”

王虎叹了口气，蹲下来，指着河里的泥点子：“小子，你记住，不是所有泥点子都能变成珍珠。有些人，生下来就是行走的神技，可就像这泥点子，扔进河里，连根狗毛都带不起来。”

林越咬着牙，拳头握得咯咯响，指节都发白了：“那我呢？我就是狗毛？”

“不是。”王虎突然严肃起来，盯着他的眼睛，“你有，你小子有股狠劲儿，跟狼崽子似的，看见啥都想咬一口。这股劲儿，咱叫它‘铁干净’，够硬，够快。”

林越愣住了，他娘的，王虎咋知道他心里想的？

“走，”王虎站起身，“跟哥去镇上，哥请你喝酒，就咱俩，哥跟你说说啥叫‘铁干净’，啥叫‘拳头’。”

林越一跃而起，背起那个破布包，脚下的泥水溅了王虎一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