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的，砸在扁塌塌的屋顶上，溅起一片泥浆。凌云缩在屋檐下，怀里那块古玉硌得他肋骨生疼，但就是这玩意儿，让他没在雨夜冻死。

“妈的……”凌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骂娘的话。原先摆摊的地方，此刻已经成了一片泽国。隔壁老王家的狗叫得像杀猪，估计是被水泡疯了。他往巷口瞅了瞅，雨幕中黑漆漆一片，什么也别想看清楚。

突然，一阵若有若无的啜泣声透过雨帘传来。凌云皱了皱眉，这破地方，大半夜的还能来个唱戏的？他叼着裤腿，猫着腰，踩着泥泞走了过去。

巷子拐角，有个衣衫褴褛的小丫头，正抱着个破瓦罐，呜呜咽咽地哭。看模样，是个七八岁的小不点，冻得直发抖，脸上还挂着泥水。

“喂，小妹妹，哭啥呢？”凌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点。

小丫头见有人，吓得一哆嗦，哭声更响了，瞥了他一眼，又赶紧低下头去。

凌云走近了些，借着昏暗的灯火——其实也就是豆大的油纸灯——打量着她。小丫头穿着件看不出原色的单薄破衣裳，鞋子早丢了，光脚丫踩在泥水里，冻得都快紫了。

“你家大人呢？”凌云蹲下来，问。

小丫头不说话，只是哭得更凶了。

“哭也没用啊，这下雨的，成什么体统。”凌云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块干馒头，掰了一半递过去，“喏，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。”

馒头散发着微弱的麦香味，小丫头眼睛一亮，但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没伸出手。

“拿着啊，我不客气。”凌云把馒头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
小丫头迟疑了半天，才伸出一只瘦得皮包骨的手，接过了馒头。小嘴巴小口小口地啃着，狼吞虎咽的样子，跟个饿死鬼差不多。

“饿了吧？”凌云又问。

小丫头点点头，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。

“你家大人呢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？”凌云继续问。

小丫头瞅了他一眼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和妈妈被坏人抓走了……现在……现在他们住在前面山上的破庙里……”

凌云一愣。

“我想去找妈妈，但是……但是走不回去……”小丫头吸了吸鼻子，声音带着哭腔。

凌云看着她冻得发紫的小脚丫，又看了看远处黑漆漆的山影，心里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