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要冲走这条破街，但足足下了一天一夜，巷子里那堆半人高的旧书，此刻已经被泥水泡得透透的。凌云骂了一句娘，用他那半冻僵的手指捻了捻书页，入手软绵绵的，活像一沓潮湿的草纸。

他缩了缩脖子，怀里那块古玉贴着胸口发烫。这不是他刚从租住的小屋里摸出来的，那晚他作梦，梦里有人告诉他，这玩意儿能救命。现在看来，这破玩意儿确实挺“救命”，至少没让他为了几百块钱的房租发愁。

手机又响了，凌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是那个破书铺老板。他扯了扯嘴角，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接了电话。

“喂，老王，啥事啊，我这儿……”

电话那头就是一顿咆哮，什么“房租涨价”、“书没卖出去”、“再不交钱就砸门”之类的。凌云听着不耐烦，手上的动作却没停，依旧在泥地里扒拉着。他心里骂骂咧咧，老子好不容易攒点钱买了这套《万剑归宗》，你倒好，逼得老子卖身？

挂了电话，凌云叹了口气，手里的动作猛地一停。怀里那块古玉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，他下意识摸过去，一股温润的气流顺着他的指缝渗进身体，让他那冻僵的四肢瞬间活络起来。

“嘶……”凌云倒吸一口凉气。

这玩意儿，能发热？

他晃了晃脑袋，把这念头当成了幻觉。可下一秒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巷口飘来几道人影，为首的是个身穿青色罗裙的女子，身边还跟着几个气喘吁吁的小家伙，手里各自提着把……剑？

凌云心里咯噔一下，那女子走到他面前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上下打量着他，目光锐利得好像能穿透人心。

凌云心里发毛，这大晚上的，哪个不开眼的来checkpoint？他咽了口唾沫，硬着头皮道：“你……你们是干啥的？”

女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：“灵溪宗的弟子。看你骨骼惊奇，之物，不像是凡俗之人。”

凌云一愣，反应过来后差点没把下巴掉地上。灵溪宗？他娘的，那不是传说中仙家大派吗？怎么可能在破巷子里出现？他心里各种念头翻腾，嘴上却不敢造次，只是讷讷道：“我……我就是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