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了，林薇盯着手机屏幕，几秒钟没动。出租屋还是那个出租屋，五平米，暖气费都交不起，房东却非要她周末去看房。至于看哪个房？她能猜到。南城新开的那栋公寓楼，单价八千的，她连窗户纸都掏不出去。

桌上的水杯瘪瘪的，花盆底下积着点水，她没注意。房东太太那张脸，倒是一点都不陌生。上周菜市场还撞见过，拍着大腿说她“这孩子，眼光忒急了”。林薇当时正挑着一斤西红柿，闻言差点把菜刀扔过去。

“呵呵，老太婆。”林薇对着空气吐了口唾沫，“我眼光急？要不是看中你这儿便宜，我能在这冷得跟冰窖似的破地方待着？”她说话闷闷的，声音里透着冻得发颤的怨气，心里想起那盆花。

花是前阵子饿晕了偷摸抱回来的。塑料盆，一株瘦高的绿萝，叶子蔫蔫的，像是随时都要熬油尽灯枯。她把它放在窗台上，用省下来的晚饭喂，一点点给它浇水。这小东西居然活下来了，现在叶子精神不少，还抽了点新枝。就是娇气得很，最爱晚上的月光和一点点土腥味儿。

晚上十点，林薇把电脑屏幕调暗，对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，手指敲得飞快。屏幕反光映着她惨白的脸。她是个小黑客，接点散活，勉强糊口。但这赚钱速度，对于房租来说，简直杯水车薪。

“得想个法子了。”她自言自语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键盘边缘，九年前的手术疤痕吸溜了一下，冰冰凉凉的。那个手术，让她多了半条命，也背上了一屁股债。她妈这时候要是能站出来，她早就不在这里了。

隔壁开了间咖啡店，老板是个胖姑娘，总喜欢探头探脑。林薇心大，不怎么在意。有时候胖姑娘会给她塞点免费的小饼干，或者抱怨一下邻居装修太吵。这些琐事，反而让她觉得有点真实。

“逃亡计划。”林薇把这几个字敲进一个加密文件，又立刻关掉。她有能力，也敢去更远的地方。上海？广州？随便。但每次想到那几个字，心里总是沉甸甸的。逃什么？逃那些债主？还是逃那个不该想起的人？

门铃突然响了，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。这时间点，没人会来。她犹豫着要不要去开，手指已经搭在门锁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