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水……" 林小暖又喊了一声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。她顺手掀开被子，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，一个激灵缩回。这土坯地，冬天寒气能钻进骨头缝里。外头天刚蒙蒙亮，天色灰蒙蒙的，透着一股子阴冷。煤油灯的光头昏眼花，空气里混杂着煤油味和一股说不出的……霉味。

她打了个哆嗦，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被子。这被子是昨天王妈递进来的，应该是给江家那俩孩子准备的，结果她半夜浑身难受，就把这唯一能盖的被子给套自己身上了。

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，林小暖的脸颊有点发烫。昨天临走前，王妈塞给她两个窝窝头，她没舍得吃，想着等会儿偷偷去镇上买点什么好吃的。可现在……她摸了摸怀里，只有那两个硬邦邦的窝窝头，还有几张皱巴巴的毛票。

" zínmín (怎么着) 办？" 林小暖嘟囔了一句，猛地坐起身。她得赶紧起来，不然一会儿江家那俩货醒了，发现她没起，指不定怎么闹腾呢。

刚想下地，冷得她牙关直打架。林小暖咬了咬牙，掀开被子，扯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单褂子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走。

"哎哟，小暖！" 刚走到堂屋，王妈就迎了出来，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，"醒啦？正好，缸子里有热水，先暖暖身子。"

林小暖接过缸子，暖烘烘的手感让她舒服了不少。"妈，我想出去买点东西。" 她小声开口。

王妈的眼神立马就变了："买什么？现在日子过得紧巴巴的，能省就省。"

"就……就两块钱。" 林小暖咬着牙，"我想买件新棉袄。"

王妈的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："新棉袄？你身上这件还不够穿？昨天那身子，能冻死个人！"

林小暖低下头，小声嘟囔："可……可我昨天看了江哥新来的那件棉袄，颜色好看，价格……也行。"

"哼，江家那小子！" 王妈气哼哼的，"整天不务正业，还穿得花里胡哨的！你个傻丫头，别被他勾了魂去！"

林小暖咬着嘴唇，没说话。她知道王妈是爱自己，可这年头，两块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。

"行了行了，别犟了。" 王妈叹了口气，"你要是真想要，妈给你想办法。不过，得等会儿我收了摊子，去镇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