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水……"林小暖又喊了一声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。她顺手掀开被子，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，一个激灵缩回。这土坯地，冬天寒气能钻进骨头缝里。外头天刚蒙蒙亮，天色灰蒙蒙的，透着一股子阴冷。煤油灯的光头昏眼花，空气里混杂着煤油味和一股说不出的……霉味。

她在炕上打了个哆嗦，赶紧又把被子裹紧。肚子「咕噜噜」叫了两声，提醒她该起来觅食了。今儿个，得想办法喝口热乎的。

林小暖放下手，借着昏暗的灯光往墙角瞅。那几个装红薯面的麻袋还挂着呢，都是半人高。前阵子家里穷，她嘴馋偷吃过几根烤红薯，那甜丝丝的味道现在还在嘴里回荡。要是能……她眼睛转了转。

她轻手轻脚溜下炕，走到墙角。麻袋口盖着块破布，她伸手一掀，一股红薯面的干粮味直往鼻子里钻。里面是磨得细细的红薯面，黄澄澄的，看着就诱人。她伸手抓了把，揣进怀里暖着，心里盘算着。

"妈！我起早了！"林小暖朝着外间喊了一声，声音压得很低。外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随后是开门的声音。

"起了？行，快去洗漱吧。"王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带着明显的嫌烦。她这当妈的，嫌弃这丫头片子跟个贼似的，天不亮就惦记着吃。

林小暖应了一声，转身去了外间。外间就一张小木桌，上面放着一个搪瓷盆。她拧开水龙头，冰凉的水哗哗流过手心，让她一个激灵。赶紧搓了搓，拎到水缸边接了半盆水，就开始洗漱。

刷牙是奢侈品，她只有一根舍不得用的牙刷，现在也没了。只能用漱口水对付一下。漱完口，她把脸盆往灶台上一放，就开始找吃的。

厨房里就一个土灶，灶膛里还剩着昨天的煤火。她往灶膛里添了两块煤，又从墙角那个破旧的小柜子里翻出一个白瓷碗。碗底有两小勺红薯面，是她昨天藏起来的。

她舀出一勺，用凉水化开，然后点燃了灶火。锅热了之后，把化开的红薯面倒进去，一边搅一边慢慢倒剩下的凉水。她要做点红薯糊糊喝，省得吃干饭。

锅里的糊糊咕嘟咕嘟冒着泡，很快就变得粘稠起来。林小暖盛了一碗，吹了吹，递到嘴边小口喝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