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……”林小暖又喊了一声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。她顺手掀开被子，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，一个激灵缩回。这土坯地，冬天寒气能钻进骨头缝里。外头天刚蒙蒙亮，天色灰蒙蒙的，透着一股子阴冷。煤油灯的光头昏眼花，空气里混杂着煤油味和一股说不出的……霉味。

她摸黑去了缸边，桶里只有半飘子浑浊的水，还是上回接的。得赶紧去挑。林小暖套上粗布裤，哆哆嗦嗦地下了地。院子门口歪着个木桶，她舀了瓢冷水，灌进嘴里，一股子土腥气呛得她直咳嗽。不过，总算是解了渴。

早饭是稀粥，就着一把咸菜。填了填肚子，林小暖提议：“哥，你跟王婶说说，让我跟你们过吧。”

哥是林小阳，她穿来的原主弟弟。现在是二十岁，正是壮年。王婶是个面善的寡妇，收养了孤儿林小阳，日子过得紧巴巴，但人还算实在。

林小阳正蹲在门槛上抽烟，闻言皱眉：“小暖，你咋突然想起这个？你也不小了，该成家了。”

“我……”林小暖咬了咬唇，“我想跟人过日子。”

林小阳乐了：“想找对象了？行啊，我帮你留意着。你才刚来，啥也不懂，别猴急。”他指了指旁边那个正蹲在煤炉子边咳嗽的男人。

林小暖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心里咯噔一下。那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身形颀长，正捧着个搪瓷缸子喝粥，眉头紧锁，脸色有些苍白。他左边坐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，正啃着馒头，小脸肉嘟嘟的，看着他手里搪瓷缸子里的粥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右边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，梳着两条小辫子，正眼巴巴地看着那个男人，眼神里带着点怯意。

林小阳口中的“人”，就是眼前这个男人。一个带着俩娃的男人。林小暖心里咯噔一下，嘴角却忍不住抽了抽。

“哥……”她声音发虚，“他……是个单身的吗？”

林小阳点点头：“是，老张家那口子走得早，留下俩孩子，他就带上了。人倒是老实本分，在厂里上班，一个月工资够养活三个，就是性子冷，不太爱说话。”

“他叫啥？”林小暖又问。

“张建国。”林小阳报了名字。

林小暖默默地在心里盘算。张建国，听起来是个可靠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