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水……"林小暖又喊了一声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。她顺手掀开被子，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，一个激灵缩回。这土坯地，冬天寒气能钻进骨头缝里。外头天刚蒙蒙亮，天色灰蒙蒙的，透着一股子阴冷。煤油灯的光头昏眼花，空气里混杂着煤油味和一股说不出的……霉味。

她认得这屋子，是新婚时傅二娃给她收拾出来的。那时候她以为过的是苦日子，现在看来，真是天差地别。记忆里，傅二娃是个寡言少语的汉子，可今天这动静……林小暖皱着眉，跟着声音找过去。

厨房门口站了个身影，一身粗布棉袄，头发乱糟糟地挽着，露出几缕黑发。傅二娃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，正仰头喝水。他闻声放下缸子，目光落在林小暖身上，眼神清冷，像没看到她似的。

"水呢？"林小暖踢掉脚上的布鞋，光着脚丫踩在地上，又利落地爬上灶台。 "缸子呢？"

傅二娃没动，盯着她。林小暖有点火大，这男人是故意使唤她呢，还是真的不知好歹？她冷哼一声，不管他了，自个儿翻箱倒柜找缸子。

灶台上只有一个破旧的铁皮缸，旁边还有个空了的粮袋。林小暖心里一沉，这日子过得还不如她前世的工矿厂宿舍。她抬起头，直视着傅二娃的眼睛："缸子小，怎么够？我找找，看有没有大点的。"

傅二娃突然笑了，声音低沉得像砂纸磨石头："缺水？"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双手插在棉袄袖里，目光落在林小暖光着的脚丫上。

林小暖心里咯噔一下："你也知道缺水？"她没多想，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。厚厚的布鞋早就被她脱在门槛外了。

"我去拿缸子。"傅二娃说着，转身就往外走。林小暖赶紧拉住他袖子："等等，那缸子小，我去我娘家找找看。她家有点存水。"

傅二娃脚步一顿，转过身，目光落在她手上："自己人，不用外道。"他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，但眼神里似乎多了点什么。

林小暖心里暖暖的，这男人终于不是铁板一块了。"那怎么行，你家缺水，我来帮忙。"她松开手，转身就往外跑。

傅二娃看着她的背影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他没追上去，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，看着林小暖跑出老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