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暖蹲在供销社门口，揣着手，眯着眼看人潮。油票攥得紧紧的，心里盘算着晚上能吃上啥。九零年的冬天冷飕飕，她却觉得心里头热乎乎的，因为手里这半张油票，能换两斤香喷喷的土豆丝。

"姑娘，看什么呢？"旁边卖冰棍的老头颤巍巍喊她，白胡子乱糟糟的，眼神却亮晶晶。

林小暖回头，嘿嘿一笑："瞅着您这儿没啥人，寻思着……"她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"能不能用一把挂面换二两肉?"

老头乐了，搓着手："行啊！你这丫头会过日子！肉给你，挂面我收着!"

拎着肉回家，林小暖的心情比过年还高兴。她翻出珍藏的搪瓷盆，小心翼翼地炖肉，香气弥漫了整屋子。炖好的肉盛在碗里，她特意给院里的大爷大妈都留了一碗。

"小暖啊，你咋突然这么懂事？"大爷喝了口汤，咂咂嘴，"以前你光知道吃肉，也不见你给老人们留过。"

林小暖嘿嘿傻笑："今儿高兴，想分享。" 她偷偷尝了一口，肉质鲜香，肥而不腻。这可是她攒了好几天的成果。

第二天，林小暖揣着肉票，去了镇上的集市。集市上人声鼎沸，她却一眼就瞧见了一个穿藏蓝中山装的"老男人"。他抱着一摞书，往人堆里挤，挺直的腰板，像棵松树。

"那就是陈默？"林小暖心里嘀咕。听人说，这人是镇上最高冷的老师，连女生都敢不搭理。

林小暖壮着胆子，凑了过去："老师，您看……"她献宝似的举起书，"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，多好看！"

陈默头也不抬，"啪"地把书合上，冷冷道："走开。"

林小暖脸一红，却没走。她想起昨晚炖的肉，鼓起勇气："老师，我请你吃肉!"

陈默愣了一下，眼角似乎有火光一闪，但很快又灭了。他盯着林小暖看了几秒，"呵，"嗤笑一声，"滚。"

林小暖委屈得直跺脚，眼眶红红的。她觉得这"老男人"太没人性了，连吃顿肉都要摆脸色。

回到家，林小暖把这事跟父母说了。老林拍大腿："这陈默啊，就是心硬！你明天别去惹他了，免得挨训。"

林小暖却咬着嘴唇："我不服气!"她想起陈默那不近人情的模样，心里盘算着，"要不……我给他送肉去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