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开车一路狂飙，心里那叫一个急，恨不得把油门直接跺穿。电话里老妈那语气，就差没直接说“你爸快不行了”，可那四个字“他就不行了”，已经够我琢磨一宿了。什么概念？是心脏病发了，还是脑溢血了？反正都不是啥好事。

一路开回家，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似乎比上次回来更秃了一些，风一吹叶子稀拉拉响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把车停在楼下，心跳得跟打鼓似的。

家门没锁，虚掩着。我轻轻推开，一股熟悉的味儿扑面而来——老家的腊肉香，还有炖汤的浓郁。老爸坐在客厅沙发里，正举着个破旧的手机捣鼓着啥，见我进来，抬眼皮冲我笑了笑，有点费劲：“回来啦？路上堵不堵？”

他这笑容，眼角的皱纹堆得跟山沟似的，看起来确实蔫蔫的。我悬着的心稍微放下点，快走两步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，强装镇定：“不堵，爸，您……您没事吧？”我小心翼翼地问，生怕语气重了刺激到他。

“没事，没事，我看看这网上怎么买……”他摆摆手，把手机往我这边推了推，屏幕上显示着某个购物网站，“这玩意儿咋操作啊？上次你教的，我忘了。”

我定睛一看，好家伙，购物车里整整齐齐放着：几种规格的哑铃、一对绑在脚上加重的东西、一条看起来很专业的跑步背心、还有……一个家用功率自行车？加起来小一万块！我脑子一蒙：“爸，您买这个干啥？健身？”

“是啊，”他头也不抬，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，“身体是本钱嘛。你妈老说我，不行了，不行了，我这不是听她唠叨，琢磨着给自己整点好……”

话说到一半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，顿了一下，眼神有点飘忽，又很快转回来看着我，语气有点硬邦邦的：“怎么？你妈跟你说啥了？让你赶紧回来？”

我有点心虚，不敢撒谎：“就是……就是电话里听她那么一说，我担心嘛。”

他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往沙发扶手上一扔：“女人家，心思重。行了行了，我没事，别瞎合计。你饿不饿？汤炖上了，你妈早上就去了市场买的新排骨，说要给你补补。”

我抬头看他，他顶着那张蔫蔫的脸，慢悠悠地站起身，拍拍身上的灰，又拍了拍我的肩膀，那巴掌沉甸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