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最后记得的，是自己的手机，诺基亚，屏幕摔裂，但还能亮。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，像坐了趟超快超抖的绿皮火车，八竿子打不着的几个响声。接着，冷水，噗通一下，呛了一肚子，鼻子眼睛全是泥。

“草？”王二麻子把脸埋进冰冷刺骨的水里，使劲搓。咸腥味呛得他眼睛直流泪。他是掉进护城河了。前脚被人踹下去的，理由？抢他手里那块烂木头。那木头？捡来的，在河堤上捡的，好像是被人丢弃的，又好像……本来就在那里。反正就是块破木头，歪歪扭扭的，面上还裂着道口子，雨天吸水，晚上渗出来点黏糊糊的东西，像树胶，又像霉斑。

他王二麻子就是个头疼的凡人。实在，但脑子转不快，干活贼勤快，就是爱琢磨些不着边际的发财大梦，比如中彩票，比如那块破木头能派上啥用。结果呢？中彩票？连个十几块的小奖都没中过。木头？被抢了。

现在，他醒了。 beneficiary？没戏。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掰扯不清。对了，昏迷前最后看到的，是那几个抢他木头的揍，其中有个胖子，脑袋上顶个歪瓜裂枣的脑门，哈哈笑着把他踹进去的。

“操！”王二麻子从水里爬起来，抹了把脸，冷风一吹，脑子清醒点。这水道不深，河岸上稀稀拉拉几户人家，已经在围观打人，但好像没往河里捞人的意思。王二麻子自个儿哆哆嗦嗦爬上岸，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，跟被十几辆卡车轮番上阵过了一遍似的。

“我他妈这是……”他坐在泥岸上，搓着湿漉漉的头发，自言自语。手机丢了，木头没了，脑袋抽抽的疼。算了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该干嘛干嘛。他得回工地搬砖去，不然包工头该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了。

就在这时，人群朝他围拢过来，有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指着他，咋咋呼呼：“你！就是你！昨天占山头抢老钱他们闹事的，是不是你干的？！”

王二麻子一愣：“我？我……”他昨晚在河堤上打瞌睡，就看见几个后生小子扛着锄头，跟人干架，他离得远着呢，谁占山头了？他连谁的姓都不知道。

“装傻？”尖嘴猴腮的家伙唾了一口，“少废话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