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”一声脆响，梳子又掉地上了。方黎看着桌上那截斜叉的木梳角，眉头不自觉地揪紧了。这已经是这半月内第三次了，都是因为这该死的梳子。前两次是她自己手滑，第三次却是因为这小东西太过光滑，她握着握着就滑开了。她甩甩头，不想再多想。

这宋府的日子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她前夫宋明远在世的时候，偌大的宅子里总是闹哄哄的，姐姐妹妹们为了争风吃醋，哥哥嫂子们为了争家产，吵得她耳根子都起茧了。那时候是真吵，可她的心是热的。如今倒好，一片死寂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，比做继室那会儿还难受。

她端起桌上那碗早已凉透的红枣莲子粥，没动。宋凌轩也不知道过来看看，自己在这府里待了快一年了，他什么时候主动跟她说过话？别说是关心了，就连正眼瞧她的次数都屈指可数。

“姐姐。”一个软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方黎抬头，看到的是宋凌轩最疼爱的妹妹宋彩蝶。那丫头才十五岁，脸蛋稚气未脱，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总是带着点怯生生的。

“彩蝶，怎么了？”方黎放下碗，脸上挤出一点笑容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。

“姐姐，你又在看窗。”彩蝶小声说，“哥哥进去了。”

“嗯，他去见客了。”方黎点点头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他去见客？她倒没听他说过。宋凌轩虽然冷，可并非不通人情世故，这么久，他应该早就和京城里的达官贵人混熟了。偏偏，她听不到半点风声。

“姐姐，你脸色不太好。”彩蝶靠近了些，“最近是不是不太舒服？”

方黎心中一暖。这小丫头虽然年纪小，倒是个老实人。她勉强笑了笑：“没什么，就是有点累。”

“姐姐，若是姐姐不舒服，我让厨房给你做点好的。”彩蝶想了想，提议道。

“不用了，谢谢你啊，彩蝶。”方黎把人搂进怀里，“有你在，姐姐挺好的。”

彩蝶蹭了蹭她的衣襟，眼眶微微泛红：“姐姐，你别总是一个人待着。彩蝶虽然笨，但也可以陪陪姐姐。”

方黎心中又是一阵酸涩。是啊，她何尝不想找个人说话？可这偌大的宋府，除了她那个冷酷的丈夫，再没有任何一个她可以信任的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