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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丝斜斜地织着，将整个京城笼在一片朦胧水汽里。方黎坐在回府的马车里，看着窗外雾气模糊的街景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那块上好的云纹锦缎。来京不过半年，这锦绣绫罗穿在身上，却总是像隔着一层冰。

"小姐，马车要出东城了。"车夫低声提醒。

方黎抬眸，窗外掠过几户寻常民居，炊烟袅袅。她想起刚及笄那年，母亲拉着她的手，一遍遍教她京城名门闺秀的仪态。那时候她以为嫁入宋家便是人生巅峰，如今看来，那锦绣背后藏着的是比贫瘠更甚的寒凉。

府门前的影壁静静矗立，朱漆剥落的痕迹在雨中格外明显。方黎紧了紧袖子，避开檐角滴落的雨水。管家老赵板着脸在门口迎接，目光扫过她时明显顿了顿。方黎知道，那些关于她"性情骄纵""压倒夫君"的流言蜚语，又该添新枝了。

"宋凌轩这个闷王八，..."方黎低声咒骂。自从三个月前新婚之夜后，这位将门世子便将她当成了活死人。朝夕相处的日子，竟比未出阁时独居深闺更觉孤寂。前日母亲病重，她特意穿了 mr.凌轩最爱的玉色罗裙去请安，人未到先听见房内传出冷哼声。

正院里，丫鬟们齐齐跪了一地。方黎默默行礼，抬眼却看见宋凌轩靠在太师椅上，青石桌案上摊着兵书，钢笔直指图上某处。他闻声抬眸，目光冷淡如西岳峥嵘，让方黎想起宫里那些战功赫赫的将军画像。

"宋凌轩。"方黎第一次主动唤他名字。

他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。"何事？"

"母亲病危，"方黎声音很轻，却字字分明，"前朝传来的安南进贡孔雀，您可记得？"那日宴席，他指着孔雀金冠冷笑说那是江南市井绣娘也能仿制的玩意儿。

屋内死寂。宋凌轩的钢笔尖在竹简上轻轻敲击三下。"母亲既病，就安心去看看。"他第一次开口时方黎以为幻听，直到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轿撵临行前，仆人们偷偷塞来一包药。方黎指尖抚过精致的瓷瓶，想起宋凌轩惯用的八爪胡药，忽然笑了。原来这冷脸块头里，藏着她能抓住的丝线啊。

暮色沉时，她终于看见母亲等在垂花门。方黎冲过去时，那双一直含泪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