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凉了，林默皱着眉又搅和了两下。那杯拿铁是昨天剩的，她厚着脸皮让隔壁工位的实习生重新拉了一遍，借口是“怕老板嫌弃我早上手慢”。其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，喝剩的咖啡还麻烦别人重做，林默是越来越没底线了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她拿出来一看是沈念白发来的消息：“晚上一起吃个饭？”后面跟了个问号。林默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手指悬在空中没动。沈念白最近是越来越频繁地约她吃饭了，有时候下午三点就发消息，问她晚上有空没。林默不是不想去，是怕去。去了又能怎么样呢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，像以前一样笑着吃饭，笑着聊天？她觉得自己做不到。

“在忙。”她迅速打字回复，然后合上手机。包里的东西晃了晃，一本笔记本从夹层里滑了出来。封皮是泛黄的牛皮纸，边角都磨损了。林默拿出来，打开扉页，上面是歪歪扭扭的两个字——“沈念白”。

她记得这笔记本。大二的时候，沈念白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她后面，抢着帮她记笔记。当时她觉得这人傻得可怜，追了她半年，送了好多自制的点心，最后被她以“你太胖了，不利于我观察星空”的理由给拒了。后来她才知道，那不是傻，是偏执。

林默翻到第一页，上面是用不同颜色的笔写的各种涂鸦，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。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，全是关于她的。她夸她画的画好看，说她笑起来像阳光，说她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……最后还有一行小字：“林默，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？”

林默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，眼眶有点发热。那时候她觉得沈念白是世界上最傻的人，傻得可爱。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喜欢她？只是那时她没想谈恋爱，也根本没把他当回事。她随手应付了一句，然后转头跟闺蜜去看电影了。

后来，她知道了什么是偏执。沈念白的眼神像淬了毒的蜜糖，对她的好让人发腻，又狠到撕心裂肺。他跟在她身后十年，十年啊，从青涩的少年到沉稳的青年，他看着她笑，看着她闹，看着她慢慢长大，却始终没得到过一个明确的答复。

林默合上笔记本，把它塞回包里。窗外的霓虹灯依旧闪烁，街上人来人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