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冰蝶说完休夫的话，转身就往回走。身后老人们的议论声，还有几不可闻的抽气声，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走到自己那间小偏殿，关上门，又是一阵沉默。

刚才那个眼神清亮的女人是谁？自己明明记得，自己就是沈冰蝶，怎么变成了另外一个人？而且……还口出伤人之语。

沈冰蝶习惯性地伸手，摸到腰间那块冰凉的玉佩。这是爷爷留给她的，平平静静的，像她这个人一样。她摸着摸着，眼睛慢慢闭上了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等她再睁开眼睛时，眼前的光亮变了变……好像……好像可以看见了？

沈冰蝶猛地睁大眼睛，眼前白茫茫的一片，还有些晃动。显然，她的视力还没恢复到最好，但已经足够让她看清东西了。

她试着动了动手指，一片雪花落在她的手背上，凉丝丝的，很舒服。她抬起头，看向殿顶的横梁，那上面还留着不久前大婚时贴的红色双喜。

双喜？大婚？

她的脑子嗡嗡作响，一股股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。她，沈冰蝶，沈家大小姐，一场政治联姻，嫁给了当时有名的傻子，沈家的三少爷，沈墨尘。那傻子 成日里不是喝酒就是在院子里发呆，所有人都以为她嫁给了一个傻子，是要受苦受难的。

可她真的受苦了。傻子沈墨尘虽然呆，但人很单纯，对她只有好。可沈家那些人呢？老爷子对她根本不看重，母亲早逝，父亲又偏爱弟弟，她就像个摆设，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。

她想起那个逼她休夫的沈家长老，想起那些说她嫁给傻子没脸见人的亲戚……一股怒火涌上心头。

可要是这样，刚才那是什么人？为什么要说那些话？

沈冰蝶甩了甩头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出去。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，是怎么把视力完全恢复过来。

她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阳光照进来，暖洋洋的。她眯了眯眼睛，看着外面的景物。一条小河，几棵柳树，不远处还有一座小山。

世界，原来是这样的。

沈冰蝶的心头涌上一丝喜悦。她弯曲手指，轻轻碰了碰冰凉的窗棂。她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一样飘在空气中。“墨尘，你听见我说话了吗？”

屋子里没有回应。

沈冰蝶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