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冰蝶攥着休书，走到沈家长老面前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砸在老人们心上。

"叔伯们，我这儿想起一件事。"她说得轻飘飘，可那眼神——虽然现在只是个模糊的影子——里的决绝，让人头皮发麻。那是多少年没见过的主子说话的架势了。

"何事？"族长颤巍巍问。他们哪儿敢得罪眼前这个活阎王。

"这门婚事，我不想结了。"沈冰蝶把休书啪地拍桌上。她这一来，堂上顿时鸦雀无声。谁也没想到这位素来沉默寡言的主子，一开口就要休夫。

族长急得直咳："冰蝶，咱沈家对你如何？"

"如何？"沈冰蝶笑了，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她摸着桌子边缘，"三年了，我眼睛看不见，夫君不碰我，不碰我，可他有数啊，知道家里有主子。现在我不瞎了，不就是多个人使唤？"

族长脸瞬间紫了。这女人竟敢在族长面前说这种话！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"族长，我这人。"沈冰蝶站直了身，"眼睛好了，不会再缠着夫君。他若不只疼我沈冰蝶一个，这婚事就算了。"

老二沈铁关坐在角落里，手里那坛子酒突然打翻。他同比他大十岁的结发妻沈冰蝶，三年前吞枪药瞎了眼。那时沈冰蝶刚从国外回来，说要把他扶正。大伙儿都觉得他捡了大便宜，可谁知道这人娶进门，连碰都舍不得碰。

沈铁关慌忙去抹，被沈冰蝶冷眼扫过。

"夫君，酒洒了。"她声音依旧清冷，"我眼睛好了，没您的事了。"

这话一出，堂上炸开了锅。有人跺脚，有人破口大骂，也有人心虚低头。

沈铁关突然笑了，是那种看透一切的笑。他走过来，声音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无奈："你说得对。"

哗！沈冰蝶飞起一脚，正中他胸口。沈铁关踉跄几步，差点栽倒。众人惊愕，这女人怎么突然发飙？沈冰蝶盯着他眼睛，其实什么也看不见。

"拿上你的钱，滚。"她咬着牙说，"这些钱，给你补偿这三年的'不见面'。"

沈铁关愣了，随即狂笑起来。他推开人群，跑出去时还回头喊："沈冰蝶，十年前是你摔了碗，现在又来？"

众人这才注意到，沈冰蝶手臂上缠着绷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