搞什么啊这鬼天气，外面晒得人头皮发麻，酒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都快蔫成狗尾巴花了。松田头顶一窝乱糟糟的头发，赤着脚踩在滚烫的红砖地上，嘴里哼哼唧唧地不知道唱啥。

“哲儿，过来搭把手……”松田冲里屋喊，声音像是从山里传出来的，带着回音，但仔细听又觉得这调子有点邪门，咿咿呀呀的跟唱戏似的。

徒弟阿哲慢悠悠晃出来，手里还拿着刚磨好的酿酒杵，顶着一脸问号：“师父，今儿个又想搞啥名堂？上回您把发酵罐当鼓敲，差点把隔壁老王吓进医院。”

松田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但很整齐的牙，这笑容看着挺和善，但阿哲总觉得那眼睛里的光不对劲，忽明忽灭的，像两盏小灯笼。“没啥，就是……想搞点新花样。”他拿起旁边一个空陶罐，罐子边缘布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划痕，“你看，这陶罐，磨得光滑吧？但上面有纹路，就像……就像人的性格一样。”

阿哲凑近一看，罐子表面那些划痕弯弯曲曲，真像啥玩意儿。他耸耸肩：“行吧，您大师傅想干嘛就干嘛，我还能拦着您不成？话说回来，您昨天不是还对着发酵池发呆，嘴里念念有词的吗？池子里那几颗火星子似的气泡，您觉得是鬼火还是酒激发了灵感？”

“噗——”松田笑了，声音突然变得又尖又细，像个小孩子，“小屁孩，你也信？那不是鬼火，那是……那是酒的魂啊！你看它，咕嘟咕嘟地往上冒，就像在跟我说话，说它还没准备好，还没准备好被人类喝掉。”

阿哲差点被这师父的脑回路整不会了，他摇摇头，转身回屋继续磨他的杵。心想这师父，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，今天正经，明天疯癫，真是让人琢磨不透。有时候吧，阿哲也觉得挺有意思的，跟着这么个师父亲处，总能学到点不一样的东西，虽然大多时候都是惊吓大于惊喜。

比如上次松田说要给新一批酒起名，结果起了个“醉生梦死”，阿哲差点没把他提着的陶罐夺过来。再比如前阵子松田看到月色，突然拉着他半夜去摘葡萄，说什么要采月亮的影子。

“你小子以为你师父是文艺青年啊？”阿哲心里嘀咕，“我看他就是脑子有坑，被酒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