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真正走出公司大门，老王才后知后觉觉得这阳光忒刺眼了。他眯着眼，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反着光，照得前头有点晃。小张慢悠悠收拾着东西，耳机还戴着，手指头敲敲打打，估计又在捣鼓啥代码了。

“我说小张，”老王凑过去，“这帮领导，一天到晚催催催，催啥啊？不就是个破项目嘛，搞得跟世界末日似的。”他摇摇头，“跟你似的，成天对着这些家伙伙，看久了眼睛都要瞎了。”

小张摘了耳机，头也没抬，就含糊应了一声：“瞎啥眼，不搞不行。”

老王乐了，伸手拍拍他肩膀：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忙。等忙完了，带我去吃顿好的，犒劳犒劳我这苦命的陪罪佬。”他顿了顿，又凑近了点，“对了，你听说了没？咱们王总，好像要升迁了，去市里总部那边。以后这摊子，可能就落到李副主任手里了。”

小张手指头停了一下，屏幕上的代码依旧飞舞，半晌才道：“哦，是听说了。那老小子，熬资历熬上去了。”他语气里没什么情绪，像是指甲刮过木头。

“啧，”老王撇撇嘴，“就他那水平，也配？我看啊，百十年后，这公司还得是咱们小张你说了算。”他这话半开玩笑半认真，小张也没反驳。

“少贫嘴，”小张终于收拾完了，站起身，“赶紧走吧，下午还有个会。”

“走就走，”老王把小张的东西接过来，“路况怎么样？我回老家还有段儿距离呢。”

“一般吧，应该没问题。你开那破车，估计颠得跟过山车似的。”小张指了指老王的车，车顶上还绑着几个啥零件，估计是昨天修车剩下的。

老王嘿嘿一笑，发动了车。下午的车流比上午稀疏了点，但也不算太堵。老王一边开车，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，跟窗外的景色打着招呼。

“你看那家小卖部，又新开了家烧烤摊……”老王嘟囔着，“我昨天路过都没注意，今儿个特意绕过来瞅瞅，人还挺多。”他摆摆手，“算了算了，回去再说吧。”

小张在后座打了个哈欠：“别光顾着看，注意点路。”

“知道知道，”老王嘴上应着，眼睛却瞟着旁边的小店，“你说这日子过得，有时候真挺有意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