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芳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屋子里顿时扑面而来一股饭菜香。小军正趴在饭桌上，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旁边的老林一边给小军擦嘴，一边乐呵呵地跟人唠嗑。

“老林，你家小军长是真出息，去年初中毕业就跟着你进厂了，现在倒也能帮衬着家里。”隔壁王婶端着个搪瓷缸子，走到桌边站着，笑眯眯地打量着小军。

“嗨，都是托共产党的福。”老林憨厚地嘿嘿一笑，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小军碗里，“小军，快吃，多吃点。”

“妈，我饱了。”小军扒拉了两口，剩下的大半碗米饭就推到了一边。

林芳把布料往椅子上一扔，也凑到饭桌边坐下，顺手抄起筷子夹了块鸡肉，“就知道你小子挑食。”她自言自语道，心里却惦记着那块刚裁回来的布料。

那块布料是去年小军厂里发的劳保用品，没想到裁缝铺李婶手脚麻利，三下五除二就给小军量体裁衣。林芳心里盘算着，等晚上找个时间，给小军好好缝件夹克。

饭桌上，王婶突然把话头一转：“哎，说起来，你家小芳最近怎么样？听说她厂里发了奖金，手里有钱了。”

老林一拍大腿：“可不是嘛！小芳这姑娘，手头是松快，这不前几天还给我买了条毛巾，说是厂里发的福利。要不是看在我们这张老脸子上，她能舍得买这么贵的？”

林芳脸上微微一红，心里却挺不是滋味。她厂里确实发了奖金，一个月下来，除去交公粮、买米买菜，手里也剩了小半截。

“妈，你瞎说什么呢？”小军瞪了老林一眼，然后抬头看着林芳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媳妇，你厂里发了奖金，是不是给我买夹克用？”

林芳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，低下头抿了抿嘴：“还没呢……”

“还没？”小军眼睛一瞪，“你不是说，等我把这碗饭吃完，你就去裁缝铺找李婶改衣服？”

林芳叹了口气，伸手又夹了块排骨塞进小军碗里：“快吃饭吧，吃完饭我给你弄。”

王婶在一旁撇撇嘴，小声嘀咕：“这姑娘就是太顾着家里了，钱多也不给自己花花。”

老林瞪了王婶一眼，压低声音：“你瞎说啥，我老婆子哪懂这些。”

林芳听着王婶的话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