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我回到家的时候，客厅的灯还亮着。我推开门，就听见李婷婷压着嗓子跟我姐夫说话，声音尖锐得像根针，扎得我心头发毛。

“你能不能对你弟好点？钱不够跟我说，别老是一副防我的样子。浩子是我弟弟，我养他这么大人了，也不是吃素的。”

我姐夫叹了口气，声音耷拉下来的：“婷婷，你也知道我这情况，公司钱都投进去了，一时半会儿哪能周转得来？浩子那边……唉，你别掺和了，他自己做决定。”

李婷婷哼了一声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我做决定？我弟弟是我弟弟，我妹妹是我妹妹！你姐那边我要管，你弟那边也不能不管！你倒是拎拎清楚！”

我站在客厅门口，手插在口袋里。他们俩的对话像两把钝刀子，在我心上反复切割。我默默地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，没说话，也没开灯。黑暗里的这个家，冷得像冰窖。

“浩子呢？”李婷婷突然扭头问我。

我这才抬眼，发现她正瞪着我，眼神像看仇人一样。我淡淡地说：“我回来了。”

“哼，跟你说话你还能不吭声？”李婷婷不满意地撅了撅嘴，“你老婆呢？跟你回来这么晚，人呢？”

我没想到她会连着问这个。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手机，上面显示是李婷婷发来的五条微信。我没回，现在回还有什么用？

“带她上来吧，”我站起身，心里憋着一股气，“饭菜都快凉了。”

我明明知道，她根本不在乎我老婆，她只在乎她自己。这些年来，为了我，为了我弟弟，她付出得太多了。可她把什么都当成理所当然，从来没考虑过别人。我老婆刚进门一年多，就已经成了她指责的对象。

我拖着脚步上楼，心里翻江倒海。我老婆是个好姑娘，她那么单纯，却要一直被夹在我姐和我姐夫中间。

我打开卧室门，发现我老婆正靠在床头玩手机。她抬头一看我，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：“浩子回来啦？”

那一刻，我心里突然就酸了。我走过去，在她身边坐下，搂住她。她立刻把我搂得更紧了，小声问：“你生气了？”

我下意识地摇摇头，想说没事，结果声音却有点发抖。我老婆温柔地摸了摸我的手，小声说：“我知道你跟姐姐吵架了，你别往心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