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没笑，蹲下去帮月娘一把。她从兜里摸出个油纸包，倒出几片桑叶塞进蔟里，伸手掸了掸月娘胳膊上的黏糊糊：“急啥，它们忙呢。咱就等着收货吧。”

正说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，开了。进来的不是别人，正是隔墙那家的二小姐，名叫柳如烟，穿着一身水绿色的锦缎袄，腰间系着绣着蝴蝶的五彩丝带，小脸细巧，正歪着头看她们。她家比林婉家阔气些，早早就把蚕给蔟上去了，此刻正坐在廊檐下摇着团扇看蚂蚁搬家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家嫂子吗？”柳如烟笑得甜腻腻的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“瞧你这儿忙活的，不怕把蚕给伺候丢了？”

林婉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笑开了：“可不是嘛，这小家伙们一蔟起来就转圈圈，生怕 orientation 错了呢。”她故作轻松地指了指蔟架，“柳小姐家蚕蔟得早，是不是能抢个先？”

柳如烟闻言，俏脸微垮，嗔怪道：“得了吧嫂子，咱俩不都是一个院的？你家蚕要是早出好丝，我给你送两匹最好的锦缎去如何？”说着，她晃了晃手腕上那串珍珠手串，叮当作响，晃得林婉眼睛都有些发花。

林婉心里冷笑，面上却依旧笑眯眯：“那敢情好。不过柳小姐，咱家蚕个头大，出的丝细，怕是没那么粗的锦缎。等回头缫出来，做点细密的丝绸帕子、汗巾儿，你多要些。”

柳如烟眼睛一亮：“汗巾儿好啊！现在内务府发的粗布汗巾儿又硬又扎人，要是能换个细软的，我给你十两银子！”

林婉心里盘算着，这十两银子够林家吃半年的米了。她嘴上却不逞能：“十两银子可太高看我了，我家的蚕最多也就卖个七两八两。”

柳如烟撇撇嘴：“嫂子你真小气，就当是我提前预支了，回头织好送我便是。”她说着，又往林婉手里塞了块吃剩下的糕点，“尝尝这个，西市李家新出的玛瑙糕，甜得很。”

林婉看着那油亮亮的糕点，又看看柳如烟那副做派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一个现代女人，带着一身娇气进了这古代，得赶紧把日子过起来才行。她正色道：“谢了柳小姐，不过我这人信实，蚕缫出来多少算多少，银子当面给。”

柳如烟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，倒也爽快：“行，嫂子你说的算数就好，我等着你的汗巾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