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蹲在蔟架边，看着月娘笨手笨脚地给蚕宝宝上蔟。那蚕宝宝一个个油绿胖乎乎的，蠕动着钻进蔟里就瞎转悠，黏糊糊的丝线拖在身上，把稻草都弄脏了。月娘嘴里还念叨着：“这小家伙真闹腾，眼睛都瞎了似的。”

林婉心里直乐，这丫头平时挺机灵的，干起农活来咋就三脚猫呢？她伸手接过蔟，三下五除二就把蚕宝宝安顿好了。“你瞧瞧，这样才是，”林婉把蔟摆正，让蚕宝宝头朝上，尾朝下，“它们要顺着秆儿往上爬，才能结出好丝。”说着，她又示范了一遍，动作麻利得像抖落灰尘。

月娘眼睛瞪得溜圆，跟着比划起来。这上蔟是门技术活儿，要是没盯住，蚕宝宝溜出来吃了蔟料，或者钻进别处乱爬，那晚上就别想缫丝了。林婉这回不放心，得多教教，免得以后出岔子。

除了上蔟，林婉还琢磨了个新招儿。前几回见月娘喂桑叶时手忙脚乱，蚕宝宝们挤得可怜兮兮的，有的还抢不到叶子。林婉在灶膛里烧了水，沏了少许茶末，兑在清水里，浇在桑叶上。怪了，那桑叶一沾水，叶面就沾了一层绒毛似的白雾。

“试试这个。”林婉把几片桑叶递给月娘，“这水叫‘润叶水’，蚕儿爱吃，叶子也水灵，蚕宝宝抢着吃还不会噎着呢。”月娘接过去，学着林婉的样子，用小瓢舀水浇桑叶。果然，蚕宝宝们吮吸着叶子上的水分，吃得欢实。

林婉心里舒坦，这招儿既省力，又省桑叶。以前她喂蚕，总得担心叶子蔫了，蚕宝宝不赏脸。现在这润叶水一浇，蚕宝宝抢着吃，叶子也新鲜，省了多少事儿。她蹲在蔟架边，看着月娘笨拙地给蚕宝宝喷水，心里直笑。

“行了，今天教你的就这么多，”林婉揉揉月娘的脑袋，“你弄好了，晚上我就帮你缫丝。”月娘眼睛一亮，赶紧点头：“哎！知道了！”

林婉拉着月娘往屋里走，心里盘算着：“前阵子卖出的丝，镇上那染坊的掌柜还说要再进一批。这次得缫好丝，不然可真要被人家小瞧了。”她摸摸怀里揣着的账本，心里有底：“等把家里的蚕养壮了，再想想开个丝坊……”

春光正好，蔟架上挂着密密麻麻的蔟，蚕宝宝们缩在里头结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