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一屁股墩在桌子边，那叫一个豪迈。桌子是镇店的老物件，掉漆的漆，裂痕的痕，喝多了拍两下都觉得带劲。他腰里系着块脏兮兮的油布，那是别人打折的包袱皮，他剪下来，歪歪扭扭绣了个“王”字，硬是当成了腰封。桌上摆着三个破碗，他自己的大，石柱的稍小，旁边那小老弟的，都没影儿了，估计早被狗子他自己灌下去了。

石柱端着酒碗凑过来，眼神瞟着外面那昏暗的门道，声音压得低得像猫喘气：“我说狗子，事成了？那小子现在……” “成了。”王狗子仰头灌了一口酒，辛辣的烧刀子呛得他眼圈通红，喉咙里‘呼’地一声，像是吞了把火柴头。他咳嗽两声，揣着手，嘴角咧得老开，露出两颗虎牙，缺了颗门牙，露得还挺利索。“放心，我办事，你不是知道？丢不了你。他那边说了，三天后洛阳城外，独狼岭，见。具体事，到时候说。” 石柱嘿嘿笑了两声，那笑声短促，听着有点发虚，估计心里没狗子那么有底。他搓了搓手，嘴上应着：“那是那是，还是你小子机灵。不过……那地方邪性得很，你一个人去？还是我去给你壮壮胆？” 王狗子摆摆手，又灌了一口酒，眼神在酒碗里转了转，像是在数酒钱，又像是在数着那“三天”：“你？别到时候添乱。那小子交代了，别让人知道是我的人，你去了，反而惹麻烦。他那脾气，你也知道，最恨被盯着。到时候是生是死，都得自己扛。” 石柱喉咙动了动，像是吞了口唾沫，又咽了回去，没再说话。他缩了缩脖子，眼神飘忽不定，像条受惊的耗子。王狗子也不勉强他，自顾自喝着，心里盘算着独狼岭的事。那地方，江湖上都说邪，十年前出过一桩怪事，好几个一流高手去了，愣是连个影子都没见着，连人带马，连兵器带内力，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。现在那地方成了各路人马的香饽饽，都想去探探究竟，说不定能找到点什么宝贝，或者，就是想看看，那“邪性”到底是什么玩意儿。

三天后，天刚蒙蒙亮，王狗子就摸黑出了城。他身形挺得笔直，那叫一个倔强，跟个刚出笼的蒸馒头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