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把火柴凑到墙上，噼啪一声，小橘灯亮了，晃得他眯了眯眼。屋里比他想象中更乱，家具上落了层厚灰，角落里蜘蛛网结得老密，像张灰白的大网。老两口从里屋出来，头发花白，脸上沟沟坎坎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。

“哟，老王，深夜造访，有啥事儿？”老伴儿搓着手，声音发颤。

“没事儿，没事儿，”王二麻子打了个哈欠，“就是……就是睡不着，路过，顺便进来看看。你们这……晚上不点灯啊？”

“嗨，老胳膊老腿的，早睡早起，阳气足。”老两口应着，眼神瞟向门口，压低声音，“最近小区里头……有点事儿。”

“啥事儿？”王二麻子来了兴趣。

“别提了，”老两口摆摆手，“半夜总听见孩子哭，撕心裂肺的，抓心挠肝的，可把人吓坏了。问了一圈，都说没听见过。这事儿……邪乎得很。”

王二麻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表面却故作镇定：“哦？是吗？我倒没听见。西楼这屋子挺安静。”

“安静？哼，人心比鬼还暗呐！”老伴儿啐了一口，走到墙边，指了指一张蒙着白布的旧八仙桌，“你坐那儿吧。”

王二麻子依言坐下，看着那块白布，皱了皱眉：“这布怎么撤了？”

“让老东西给扯了，”老两口努努嘴，“前两天半夜哭，把他人折腾得不行，翻出来想看看招儿。结果……死活要照镜子。”

王二麻子一愣：“照镜子？谁要照镜子？”

“就是哭的那个孩子，”老伴儿声音压得更低，“闹腾得厉害，非要照镜子。老东西拗不过，就找块布盖着。谁知道……第二天早上，那块布……自己勾到墙角，露出了里面的镜子。”

王二麻子头皮发麻，他想起三叔说过的话：“十年前那场雨……”

“雨？啥雨？”老两口问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听三叔提起过，”王二麻子含糊其辞，“十年前下过一场怪雨，黑漆漆的，打在地上噗噗响。雨停了，西楼那边……好像死过个人。”

老伴儿扑嗤一声笑了：“去你的吧，老王。那些年青的，就知道胡编八扯。”

王二麻子沉默了，他盯着那块空白的八仙桌，脑子里全是三叔说的那些怪事，十年前的雨，西楼死的人，还有那面诡异的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