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推开西楼那扇虚掩的门，一股霉味儿混着灰尘扑面打来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屋里头黑咕隆咚，老两口老远就喊：“谁啊？大半夜的……”

“我，王二麻子。”他应着，摸出火柴，“老哥老姐，没灯？”

“哎呀！你这一喊，把老婆子我吓一跳！”老太太尖声叫，人影“嗖”地一下蹿到窗边，手里还攥着个搪瓷缸子。

王二麻子划亮火柴，火光晃了老太太一眼。老两口都缩在炕里头，裹着条打了补丁的旧毛毯，老头儿眼神儿直勾勾地盯着火光，老太太则一个劲儿抖着肩膀，像是筛糠。

“咦？你这声音……今晚怎么还出来转悠？”老太太嘬着牙花子问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王二麻子把火柴往桌上一扔，发出“啪”一声脆响。屋里登时安静下来，连老太太抖肩膀的声音都听不见了。

老头儿这时候才“啧”了一声，声音闷得像是喝了三斤劣质白酒，“老王啊，有话就直说，这黑灯瞎火的……”

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”王二麻子支吾着，总觉得老两口今天邪门，眼神躲躲闪闪的，“昨晚……昨晚没睡着，听见你们这儿……有小孩哭？”

“什么小孩哭？”老太太猛地坐起身，裹紧了毛毯，“哪有小孩？我们这儿就老两口，聋子加瞎子，还能听见小孩哭？”

“我……我当时真听见了，就在咱中间那户，就是空着的那个院儿里，呜呜呜的，挺凄惨……”王二麻子扯着嗓子嚷，想给自己壮胆。

“你听错了吧？”老头儿咂摸着嘴，眼神飘忽不定，“那院儿荒了快十年了，窗户都破了，进去不得掉骨头架子？”

王二麻子心里直打鼓。那哭声……他明明听见了。而且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透过来。可昨晚他明明就在自个儿屋里，手里还攥着半瓶劣质白酒，后来是真醉过去了，还是假醉……他记得酒瓶底那点酒，够呛死个半大小子，可真把他灌醉了，又哪儿还有劲儿翻墙头？他使劲儿想，后脑勺却嗡嗡直响。

“就是……我听见了。”王二麻子咬着牙说，心里嘀咕着干脆顺着老两口的话走，就说自己喝多了胡说八道，说不定他们信呢。

老太太突然“哎哟”一声，猛地一拍大腿：“老王啊，咱俩是不是认识？